他端起旁边的白开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看著一脸失望的叶澜,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味道不错,就是花椒有点多,稍微苦了点。”
“……”
叶澜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鬱闷得想吐血。
这人是铁做的吗?
舌头没有痛觉神经吗?
“不可能!你装的吧!”
叶澜不信邪,又夹了一筷子更辣的,自己尝了一口。
“咳咳咳——!”
刚一入口,那股霸道的辣味就直衝天灵盖,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就飆了出来。
“水……水!”
她手忙脚乱地找水喝,整张俏脸涨得通红,狼狈不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叶母心疼地给她拍著后背,“不能吃辣还非要点,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叶正国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
任子辉看著对面那个一边咳嗽、一边还恶狠狠瞪著自己的女孩,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点……傻得可爱。
“给。”
他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叶澜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气鼓鼓地不想理他。
就在她准备把纸巾揉成团扔回去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任子辉放在桌上的左臂。
因为吃饭有些热,任子辉挽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
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
两排青紫色的牙印,清晰可见,甚至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结了痂。
那是半个月前,在化工厂后巷,她为了逃跑,狠狠咬下的杰作。
而在牙印的旁边,还有一大块淤青,那是那天为了替她挡下混混的钢管,留下的伤痕。
叶澜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著那两道伤疤,原本到了嘴边的刁难话语,突然就噎在了喉咙里。
那天……
他不仅救了自己,挨了打还被自己咬了这么一口狠的。
而自己呢?
不仅没有一句谢谢,今天还想著用辣椒来整他。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她虽然骄纵,虽然任性,但她不坏,更不是不知好歹。
叶澜低下了头,默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白饭,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张牙舞爪的气势。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任子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將袖子放了下来,盖住了伤痕。
一顿饭,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