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不是她熟悉的,看了一年的天花板裂缝,而是一顶华丽的绣帐。
藕荷色的绸缎,挑着银线的卷草纹,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柔柔的光。
鼻尖萦绕着檀香,很淡,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花香。枕头硬得像塞了沙子。
她在床上,略微有点头晕。
脑子里有两股信息在打架。
一股是她的:二十五岁,普通上班族,昨晚加班到九点半,回家洗完澡就睡死过去了。另一股不是她的。
这第二股记忆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零零碎碎,但每一条都清晰得过分。
丞相府。庶女。母亲早逝。嫡母林氏,大夫人,名字不重要。生父是丞相,但她在府里的存在感约等于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没什么区别。活着,但没人看。
还有个名字反复出现:苏晚晚。
好熟悉的名字,但是自己好像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了。
“我去,这不是我我读过的古言小说吗。。。”
“真的假的。。。”
沈鹿躺不下去了,起身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头重重磕在雕花床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哎呦。”
"小姐?"纱帐外头有个怯怯的声音,"您醒了?"
沈鹿捂着额头,透过纱帐看到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穿着浅绿色的衣裳,手里端着铜盆。铜盆还在冒热气。
丫鬟。原主的贴身丫鬟。
叫什么来着——记忆翻了一下,好像是碧桃。
"嗯。"沈鹿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碧桃立刻放下铜盆来掀帐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一边挂帐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今日天气好、厨房做了小姐爱吃的桂花糕、大夫人那边一大早就派人来传话让小姐好好表现别在赏花宴上丢丞相府的脸。
沈鹿没有打断她。
她还在消化。那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高速运转——
原主沈鹿,丞相府庶女,在原著里是恶毒女配。专门陷害原女主苏晚晚的那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说坏话、下绊子、推人下水、伪造证据、在众人面前羞辱。原著结局是被赐死。
不是"后来改邪归正了",也不是"幡然醒悟得善终"。就是被赐死。干净利落。
沈鹿坐直了。
"碧桃。"她开口,声音已经稳下来了,"今天是哪一天?"
碧桃眨眨眼:"七月十五呀。小姐您忘了?后天就是赏花宴了。"
后天。赏花宴。
沈鹿闭上眼。
原著里,赏花宴是恶毒女配沈鹿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她在后花园的湖边,失手把苏晚晚推进了水里。当然不是真的失手。是故意。从此奠定了"恶毒"人设。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她离那场"推人下水"还有三天。但在这之前。。。等一下。
她的记忆里还有一件事。
沈鹿睁开眼:"碧桃,之前苏家的那个宴会,我去了吗?"
碧桃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铜壶的嘴在茶杯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短的一声脆响。
"去了。"碧桃低着头,声音轻了几分,"小姐您……您还跟苏姑娘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碧桃不看她。铜壶放回桌上,端起茶杯递过来,才支支吾吾地说:"您……您说苏姑娘那件鹅黄色的衣裳,说……说她衬得像个……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沈鹿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子里浮着的茶叶。
好。很好。够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