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残汤,仔细闻了闻,忽然眉头微蹙:“这汤里……似乎有股极淡的异香。”
“什么异香?”云老夫人问。
“像是‘伪胎散’的味道。”云芷放下碗,声音清晰,“此物服下后,女子脉象会呈现滑数之状,宛若喜脉。且伴有恶心、嗜睡、口味改变等症,与孕妇无异。”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柳媚儿脸色惨白如鬼。云瑶更是浑身剧颤,死死咬住嘴唇。
云老夫人眼中寒光乍现:“伪胎散?”
“是。”云芷继续道,“此物虽能伪装脉象,却有一大破绽:若遇‘石南藤’药性相冲,便会引发气血逆乱,腹痛难忍。而孙女儿那剂汤药中,恰有一味石南藤——本是活血通络之用,对常人无害。”
她转向云瑶,目光平静:“二妹妹,你可否告知,近日是否服过什么特别的药物?”
“没、没有……”云瑶声音发抖。
“那为何会有伪胎散的气味?”云芷步步紧逼,“且胡大夫诊出喜脉,府内流言西起——这些,二妹妹作何解释?”
云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她看向柳媚儿,眼中满是绝望。
柳媚儿猛地跪倒在地:“母亲明鉴!定是有人陷害瑶儿!那伪胎散……许是、许是下在饮食中……”
“饮食?”云老夫人冷笑,“柳氏,你当老身是傻子不成?瑶儿这几日‘害喜’的症状,阖府上下谁人不知?若无人指使,她一个闺阁女儿,哪来的胆子装孕?又哪来的门路弄到伪胎散这等腌臜东西?”
鸠杖重重敲击地面,震得烛火摇曳。
“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云瑶再也撑不住,“哇”地哭出声来:“祖母……祖母饶命……是、是娘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说只要假装有孕,就能嫁进东宫……”
“瑶儿!”柳媚儿尖叫。
晚了。
云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她走到柳媚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媳。
“好啊……好一个柳媚儿。教女装孕,欺瞒尊长,妄图攀附东宫——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若传出去,相府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云家满门都要为你这蠢货陪葬!”
柳媚儿伏地痛哭:“儿媳知错了……儿媳也是走投无路……长姐失势,我们母女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这才出此下策……”
“走投无路?”云老夫人怒极反笑,“你若安分守己,谁会将你赶尽杀绝?可你呢?这些年苛待芷丫头,暗害苏氏,如今竟想出这等下作手段!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