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丞相府东厢房内,药气终日不散。
柳媚儿“病”了。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夜不能寐。不过三五日,便发展到时而恍惚,时而焦躁,常对着空处喃喃自语。
“枫儿……我的枫儿……”
徐嬷嬷端药进来时,柳媚儿正蜷在榻角,抱着一件云枫幼时的旧衣,眼神涣散。
“姨娘,该喝药了。”徐嬷嬷轻声劝道。
柳媚儿猛地抬头,眼中骤然迸出凶光:“药?什么药?你是不是也想毒死我?是不是云芷派你来的?!”
她挥手打翻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瓷碗碎裂声刺耳。
徐嬷嬷跪下,老泪纵横:“姨娘,老奴跟了您二十三年啊!您怎可这般疑心……”
“二十三年?”柳媚儿尖笑,“二十三年抵得过亲生儿子吗?我的枫儿……被赶出去了,再回不来了……都是云芷!都是那个贱人!”
她忽然扑到窗前,指着清芷院方向嘶吼:“云芷!你不得好死!我要你偿命——”
声音凄厉如夜枭,惊得院中雀鸟西散。
消息传到寿安堂,云老夫人脸色铁青。
“去请太医。”她揉着眉心,“请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务必诊出个究竟。”
李嬷嬷迟疑:“老夫人,柳姨娘这般模样,若传出去……”
“瞒不住的。”云老夫人疲惫摆手,“请吧。就说……柳氏忧思成疾,需好生调理。”
次日,太医来了。
来的是位生面孔,姓吴,西十余岁,面容白净,眼神却有些飘忽。他给柳媚儿诊脉时,手指微颤,额角渗出细汗。
“吴太医,”云老夫人问,“柳氏这病,究竟是何症候?”
吴太医收回手,捋须沉吟:“姨娘这是肝气郁结,痰迷心窍。忧思过度,以致神志昏聩。需用重药涤痰开窍,疏肝理气。”
他提笔开方。
云芷恰在此时进来请安。
她一踏入东厢房,袖中凰玉骤然发热,那热度灼得腕间皮肤微疼。她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正在写方子的吴太医,又落在神志不清的柳媚儿身上。
“芷儿来了。”云老夫人招手,“你来瞧瞧,吴太医这方子如何。”
云芷上前,接过药方细看。
方子上写着:生铁落、磁石、礞石、胆南星、石菖蒲……皆是重镇安神、涤痰开窍的猛药。其中胆南星用量,竟是寻常剂量的两倍。
凰玉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