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刘嬷嬷昨夜未归,派去打探的宫女也一去不回。
“春梅。”她唤道。
大宫女春梅匆匆进来,面色惶急:“娘娘,不好了……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刘嬷嬷、刘嬷嬷她……”
“她怎么了?”
“被皇上下令……杖毙了。”
柳贵妃手中玉梳“啪”地落地,摔成两截。
“那宫女呢?”
“也招了,说是刘嬷嬷指使。”春梅跪下,泪流满面,“娘娘,咱们怎么办?皇上会不会……”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內侍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柳贵妃浑身一颤,扶着妆台起身。她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寝殿。
传旨的是德顺公公,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太监。殿内宫人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柳氏接旨。”
柳贵妃缓缓跪下。
德顺展开圣旨,高声宣读。每念一句,柳贵妃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降为嫔,迁居静思堂,禁足三月”时,她整个人晃了晃,几乎在地。
“不……不可能……”她喃喃,“皇上不会这么对我……”
德顺合上圣旨,面无表情:“柳嫔,接旨吧。”
“我要见皇上!”柳贵妃忽然抓住德顺衣袖,“德顺公公,让我见见皇上!我要当面问他,这二十年的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
德顺抽回衣袖,淡淡道:“皇上说了,不想见您。柳嫔,收拾东西吧,静思堂那边己经收拾好了。”
静思堂,在清漪园最西侧,偏僻冷清,常年无人居住。那是犯错妃嫔思过的地方,与冷宫无异。
柳贵妃跌坐在地,泪水滚落。
春梅哭着扶她:“娘娘……”
“滚!”柳贵妃推开她,眼中迸出怨恨,“是云芷……一定是她!还有贤妃,还有皇后……她们联手害我!”
她忽然大笑,笑声凄厉:“好啊,好得很!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德顺皱眉,示意侍卫:“送柳嫔去静思堂。”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贵妃。她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拖拽,只死死盯着德顺:“告诉皇上,今日他负我,来日必后悔!”
这话己是大逆不道。
德顺摇头,不再多言。
瑶光宫的宫人被悉数带走,另行安置。昔日富丽堂皇的宫殿,转眼空荡冷清,只剩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