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后,夜色己深。
云芷随着人流步出太和殿,夜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她裹紧银狐斗篷,指尖仍残留着方才触碰瓷瓶的冰凉触感。
“云姑娘留步。”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云芷回头,见萧绝自殿内快步走来,墨色锦袍在宫灯下泛着暗金纹路。
“王爷。”她驻足行礼。
萧绝行至她身侧,两人沿宫道缓缓前行。侍卫宫人皆远远跟随,留下足够的距离。
“方才殿上,你太过冒险。”萧绝声音低沉,“那南蜀随从的匕首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云芷默然片刻:“我知道。”
她如何不知?凰玉在刺客暴起的瞬间骤然发烫,那是遇到致命威胁时的预警。可当时情势,她若闪避,那匕首或许会伤及旁人。
“你可知,”萧绝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孟鸠今日虽认输,却绝不会善罢甘休。南蜀使团在京还有三日行程,这三日,你要格外小心。”
宫灯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云芷心头微动,轻轻点头:“多谢王爷提醒。我会注意。”
两人继续前行,沉默在雪夜中蔓延。行至宫门前,云芷的马车己候在阶下。
“云姑娘,”萧绝忽然开口,“今为天宸争了颜面,陛下必有重赏。但赏赐背后,或许也有风险。”
云芷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她明白他的意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她锋芒太露,既得了圣心,也必定招来忌惮。
“王爷放心,”她微微一笑,“云芷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若能以医术济世,便是最好。”
萧绝眼中闪过赞许,不再多言,只道:“上车吧,路上小心。”
云芷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回头望去。萧绝仍立在宫门前,身影挺拔如松,在漫天飞雪中目送她离去。
马车驶离皇宫,转入长街。
翠儿在车内点亮小灯,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姑娘,方才可吓死奴婢了!那南蜀人怎敢在御前行凶?”
云芷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狗急跳墙罢了。他们本打算用‘三日欢’震慑天宸,却被我破了局,自然恼羞成怒。”
“姑娘真是神了!”翠儿眼睛发亮,“连孙太医都解不了的毒,姑娘一看便知是蛊粉!那南蜀使者的脸都绿了!”
云芷没有接话。
她心中清楚,今日能破局,七分靠凰玉的预警,三分靠前世的毒理知识。若没有这些依仗,她也不敢贸然出头。
马车在雪夜中平稳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