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太极殿前再聚百官。
这次不是庆功宴,而是宣判场。皇帝高坐龙椅,面色如铁。御阶下,柳文渊五花大绑跪地,朝服己除,只着白色囚衣。
柳贵人立在阶侧,一身正红宫装刺眼夺目。她昂着头,妆容精致,仿佛还是那个宠冠后宫的贵妃。
百官屏息,无人敢言。
刑部尚书出列,朗声宣读罪状:“武安侯柳文渊,身为国戚,不思报效,反勾结南蜀,窃取毒方;安插死士入宫,毒害教坊司女官;指使舞姬行刺君父,嫁祸中宫——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
每念一条,柳文渊脸色便白一分。念到最后,他在地,浑身颤抖。
“陛下!老臣冤枉!老臣是被陷害的!”他嘶声哭喊,“定是有人嫉妒柳家权势,栽赃——”
“闭嘴!”皇帝厉喝,“账本是你府中管事所记!毒方是你书房暗格所藏!舞姬口供指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柳文渊张了张嘴,颓然伏地。
皇帝看向柳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化为冰冷:“柳氏,你可知罪?”
柳贵人盈盈一拜,姿态依旧优雅:“臣妾知罪。”
这般爽快,倒让皇帝一怔。
“你认罪?”
“认。”柳贵人抬头,笑容凄艳,“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臣妾输了,自然认罚。只是——”
她环视百官,目光最终落在皇后身上:“臣妾想问皇后娘娘一句:今日柳家倒台,娘娘可开心了?”
皇后神色不变:“本宫开心与否,与国法无关。你触犯的是天宸律法,危及的是陛下安危。依法论处,理所当然。”
“好一个理所当然!”
柳贵人忽大笑,笑声癫狂,“这后宫之中,谁的手是干净的?谁没害过人?谁没算计过?不过是臣妾运气不好,被抓住了把柄罢了!”
“住口!”皇帝怒拍龙案,“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柳贵人笑声渐歇,眼中涌出泪来:“陛下,臣妾跟了您二十年,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事败,臣妾认。只求陛下——”
她缓缓跪下,叩首:“饶太子一命。他是您的骨血,与这些事无关。”
殿内静极。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己无半分温度:“太子闭门思过,朕自有处置。至于你——”
他拿起早己拟好的圣旨,缓缓展开。
“柳氏,身为宫妃,不思贤德,反结党营私,勾结外戚,谋害君父,罪同谋逆。今赐白绫三尺,即刻自尽,以正宫闱。”
“武安侯柳文渊,通敌叛国,残害子民,行刺君父,数罪并罚。削去爵位,罢免官职,家产充公。柳氏全族,成年男子流放三千里,妇孺没入官籍。钦此——”
圣旨念毕,满殿死寂。
柳贵人缓缓起身,脸上竟无悲无喜。她理了理衣襟,看向皇帝:“臣妾,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