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纸笔来。”云芷推开翠儿,强撑着坐首,“我说,你记。”
她口述药方,共十七味药,君臣佐使,配伍精妙。李掌柜奋笔疾书,写罢复诵一遍,云芷点头:“就按此方抓药,先煎三剂,我亲自试药。”
“县主,这太冒险了!”李掌柜急道。
“我是医者,亦是病患。”云芷平静道,“以身试药,方能知药性增减。去吧。”
李掌柜含泪退下。
云芷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绝的身影——他在边关可安好?军屯推行可顺利?可曾……思念她?
正想着,门外传来叩门声,是府中老管家。
“县主,靖安王府派人来了,说是……商议大婚事宜。”
云芷一怔,这才想起,按礼制,她与萧绝的婚事该开始筹备了。
来的是王府长史,姓赵,五十余岁,神情恭谨。他呈上礼单,上面列着纳采、问名等六礼所需之物,琳琅满目。
“王爷临行前吩咐,一切按最高规制操办,务求隆重。”赵长史道,“只是王爷远在边关,许多事需县主定夺。这是聘礼单子,请您过目。”
云芷接过,厚厚一册,从金银玉器到绸缎田庄,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她粗略看过,轻声道:“太奢靡了。边关将士尚缺衣少药,如此铺张,不妥。”
赵长史忙道:“这是王爷心意,亦是皇家体面。”
“体面不在奢靡,在心意。”云芷提笔,划去大半,“金银减半,玉器留几件象征即可。余下的折成银两,一半充作军饷,一半用于‘芷兰堂’义诊。”
赵长史动容:“县主仁德。”
“还有,”云芷道,“大婚所需绸缎,不必用江南云锦,寻常杭绸即可。节省下来的,给边关将士添置冬衣。”
一一吩咐罢,赵长史领命而去。
翠儿这才忍不住道:“姑娘,您这……未免太简薄了。这可是亲王大婚啊。”
“正因是亲王大婚,才更该以身作则。”云芷轻声道,“萧绝在边关推行军屯,与将士同甘共苦。我在京中若奢靡无度,岂不寒了将士的心?”
话音未落,喉中又是一阵腥甜。她以帕掩口,咳得弯下腰去。
翠儿急得掉泪:“姑娘,您先顾顾自己吧!这毒……”
“毒要解,事也要做。”云芷拭去嘴角血丝,“去,将李掌柜煎好的药端来。”
汤药呈上,色如琥珀,气味苦中带甘。云芷端起药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喉,继而化为灼热,顺经脉游走。她盘膝调息,引导药力——先至肺经,清解喉中热毒;再至心经,护住心脉;最后归入肝经,化解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