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伦是傍晚时分踏着坊门关闭的点儿回来的,未敢惊动阿家,郑菩提坐在屋中等他。
合上门,他看到摆在案上的玉镯与金步摇,立时猜出她今日去见了谁。
“润娘。”他轻唤。
坐得过于久,郑菩提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起身活动,语气平常:“在外吃过了吗?”
冯伦垂目摇首:“还未。”
十指拢在一起,她数着要做的事,“阿家喝过药,已经早早睡下。担心你饿着,在灶里留了蒸饼,我去热一热。”
“润娘。”经过冯伦身边时,他拉住她绷紧的手臂,“不必去,我有话对你说。”
她缓沉点头,笑了笑:“也好。”
二人坐回床上,各自沉默。
她看向自己的夫君。
冯伦生得白腻文润,眼圆眉淡,似玉似雪,乃画中神仙人。平日穿官服更显风韵清高,的确是讨女儿家喜欢的外貌。
“今日我去寻了郡主。”他下定决心要和盘托出,故而语调略快,“东阳郡主跋扈,礼义廉耻,动之以情于她来说根本无用。世间男儿千万,倘若她一定要选我,我宁可写一封放妻书,自毁容貌,就此做一介糊涂人。我想,她大概是不舍这张面皮,暴怒过后,答应不会再召见我。”
看清冯伦面上细小的血痕,郑菩提轻抚他的脸,叹气:“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他颔首,以面蹭她的手心,吻在她的腕,“这只是缓兵之计。润娘,我欲调离长安,只是苦了你与阿娘受我所累。这件事需快,倘若县廨不允,我只能直接辞官。”
她道:“我也正有此意。”郡主对夫君的势在必得令她坐立难安,半分不想留在对方掌控的长安,“就去我们曾计划过的扬州吧。”
他揽她入怀,哀叹:“到底没能完成阿耶的遗愿。明日开始我尽快折换家当,清点钱银。你呢,今日去了何处?”
“马球场。”她苦笑,“原本想以阿娘留下的一颗宝珠,换得郡主偃旗息鼓,怎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生了一副菩萨相,却面皮粗厚,性情乖戾。她令我劝你和离,险些就假意答应了,幸得贵人出现,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才能回家。”
他心生疑窦,“是何人?”
她只记得是一位相貌十分英武的郎君。能左右郡主想法的八成是她家中人,或许就是其兄武威侯?她摇头:“那样的贵人,以后再无缘相见。”
冯伦的目光望过来,他忽而偏首细看,发现了她耳垂下的结痂,面色生愠,不敢触碰,“当真歹毒。郡主向来如此,与她最亲近的人又能真正良善到哪里?以后,莫再拿你阿娘的遗物出来。”
她抚了抚耳垂,早已不再痛,微笑:“你是我夫君,我怎能不急,不为你筹谋。”又哽咽唤他的字,“煊之,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柔软在怀,冯伦叹息,轻拍她的脊背安抚,“我们夫妻,此次倒是瞒着彼此行事。都是我不好,一开始没与你说清楚,生怕担忧考课,反倒叫润娘无端被折辱,是为夫不好。”
新婚夫妻要的频,此刻搂在一处,情谊深浓,望向彼此时唇顷刻触碰,也需要些许放纵。
她不过二十,他年长五岁,故而平日都是他带着她。
他吻得激烈,边解带边摸索鱼鳔,喜欢瞧她渐韵红迷离的情态,惑人圆硕困于掌中,他习惯面向她,可以将一切看得很清楚。
郑菩提倒在榻上,紧紧环住冯伦。即便已经一年仍觉得羞赧,于是撇过脸去,承受他埋于颈窝亲吻,还是抑制不住张了唇。
“润娘,润娘。”他极喜爱轻啜她的上唇,含糊问,“何时才能再唤我一声从前的旧称。”
郑菩提低声答:“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