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杂乱脚步声迅速靠近。
雨还在下,燃烧后的热浪与潮湿空气混在一起,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封聿暝半跪在泥地里,一只手始终压着池曜颈侧动脉,另一只手检查瞳孔反应和呼吸频率。池曜身上的行动服已经被烧毁大半,防弹背心边缘遍布焦痕,后背伤口仍在缓慢渗血。
不到一分钟,数道手电光已经穿过雨幕照过来。
行动组的人最先冲到近前。
"池Sir!"
封聿暝没有抬头,只在对方靠近时迅速报出伤情。
"爆炸冲击伤,大面积烧伤,后背开放性创伤,可能伴随脊柱震荡。固定颈椎,准备转运,动作轻一点。"
几名行动队员立刻展开担架。
池曜被抬上担架时,封聿暝始终跟在旁边,手指没有离开过监测脉搏的位置。
救护车警灯很快划破雨夜。
车门关闭前,封聿暝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厂房,随即翻身上车。
车厢里的监护仪开始工作,心电波形在屏幕上缓慢起伏。医护人员正在建立静脉通路,处理明显出血点。
封聿暝始终坐在担架旁,一只手按着扶手,视线没有离开过池曜。直到护士准备调整输液架时,目光才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背。
"封医生,您手在流血。"
封聿暝这才低头。爆炸时飞溅的碎片在手背和前臂划开了几道口子,雨水泡过以后,血迹被冲淡不少,只剩下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行动服袖口也被烧出一道焦黑裂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大片擦伤和轻度灼伤。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没事。"
旁边负责急救的医生皱了皱眉。
"您脸色不太对,先让我看一下。"
封聿暝没有动,只伸手扶住担架边缘,像是根本没听见。
"先处理他。"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池曜胸口监护电极刚接好,氧气面罩覆盖住大半张脸,后背伤口还在持续渗血。
封聿暝站在那里,身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可他的注意力像被牢牢钉在担架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再低头看过自己一眼。
医护人员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通讯器终于接通。
"周衍。"
"准备手术室。"
"池曜后背大面积烧伤,伴爆炸冲击伤,疑似脊柱震荡和深层软组织损伤。准备清创、补液、镇痛和输血通道,通知创伤外科、烧伤科和麻醉科待命。"
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答声。
封聿暝低头看着担架上的人,声音终于压低了一些。
"我要他活着进手术室。"
停顿片刻后,他补上最后一句。
"也要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