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锋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卖相绝对算不上精致,番茄块切得大小不一,蛋花也有些散,但那股混合着番茄酸甜和鸡蛋鲜香的味道,却直往鼻子里钻,瞬间勾起了她腹中的饥饿感。
一股暖流,从胃部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口也熨帖起来。
“谢谢。”她拿起筷子,低声说。
沈清雾没应声,只是重新坐回沙发另一头,拿起刚才那本杂志,却没有再看,只是拿在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见锋身上。
林见锋低下头,开始吃面。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吸收了番茄汤汁的酸甜,鸡蛋嫩滑,荷包蛋的火候恰到好处。简单的食材,家常的味道,却在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她吃得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沈清雾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这细微的进食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夜车驶过的声音。
灯光暖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地重叠。
一碗面下肚,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暖意和饱足感驱散了疲惫和寒意。林见锋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
“饱了?”沈清雾这才开口。
“嗯,饱了。”林见锋点头,看向她,“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要去省厅开会?”
“等你。”沈清雾说得理所当然,放下杂志,站起身,“碗放那儿,明天我洗。快去洗澡睡觉。”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空碗和筷子,走向厨房。
林见锋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有些感谢和温暖,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厚重。
她起身,走向浴室。路过厨房时,看到沈清雾正站在水槽前,就着一点点水流,快速冲洗着那个面碗,侧脸在厨房小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见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快地走进了浴室。
这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因为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和那个等她回家的人,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和漫长。
【5。感冒传染】
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袭击了双城,气温骤降,风雨交加。林见锋连着几天出现场,又熬夜分析案情,铁打的身体也终于扛不住,中招了。
她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客厅沙发里,脸色有些苍白,鼻尖泛红,时不时吸一下不通气的鼻子。往日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无神,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茶几上散落着纸巾、感冒药和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沈清雾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蹙了蹙眉,放下包,先去洗了手,然后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林见锋的额头。
触感微烫。
“有点低烧。”沈清雾得出结论,语气不容置疑,“药喝了吗?”她指了指茶几上那盒拆开但只少了一粒的感冒药。
林见锋从毯子里抬起沉重的脑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没……那个报告,最后一部分分析还没写完,陈局明天一早要……”
“我帮你写大纲,核心数据和逻辑链你给我,剩下的等你好了自己填充。”沈清雾打断她,动作利落地拿起药盒,看了一眼说明,抠出两粒,又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
回到沙发边,她把药和水一起递到林见锋面前:“现在,喝药,然后去床上睡觉。”
林见锋还想挣扎一下:“我睡沙发就行,免得传染给你……”
“林见锋。”沈清雾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违抗的强势,“喝药,睡觉。别让我说第三遍。”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或许是沈清雾难得强硬的态度,林见锋竟然真的没再反驳。她乖乖接过药和水,仰头吞下,然后被沈清雾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弄回了卧室,塞进被窝。
沈清雾替她掖好被角,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这才关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林见锋闭着眼睛,感冒药开始发挥作用,带来昏沉的睡意。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个没写完的报告,想着明天陈局可能会有的脸色……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卧室门被极轻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微凉的手再次覆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
林见锋烧得有些糊涂,却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想要抽离的手,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清雾……别靠太近……会传染……”
那只被抓住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手指翻转,轻轻回握住了她滚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