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股大力涌到,我喉头一甜,呕出血来,勉强撑着楼顶缓缓落下,就听一声断金裂玉,叠恨剑忽然断了!这上面有白文瑾的遗物,我不敢怠慢,赶紧一把将断剑抓到手中。锐利的剑锋割破了我的手,我也顾不得了,心头暗叫一声侥幸!
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觉怀中白雪潇在簌簌发抖,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小白,不要怕——有我呢。”他低低哽咽了一声,叫道:“你……你都这个样子了……紫,求求你,不要流血了。”只听衣服抖索之声不绝,想是他在手忙脚乱地翻找随身的疗伤药物。
我低笑叹道:“小白……莫怕……”喃喃说着,神智却逐渐陷入昏沉。
不断的细吻,像碰到了纯净的水珠,柔软的花瓣,又带着甜蜜的酒意,令人沉醉。
朦胧中,我似乎载沉载浮,陷入一汪缠绵的春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具烫热清瘦的身体,他带着天真的妩媚,只是笨拙地亲吻着我的嘴,却比一切**来得更直接。
是我的梦中人么?他似乎比以前瘦弱了一些呢,但却多了种令人怜惜的风情。我又陷入那个梦了吧?也罢,必须承认,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梦。喜欢梦中有他,笑容如春风的男子。
真是奇怪,我的梦似乎是延续着的。这一次,我还是不能看清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伏在锦榻上,乌黑的头发散得缎子似的,身体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微弱的烛光下,他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线条,都充满着力量的美。
空气中似乎有点香味,我不能断定那是什么。他真是俊美,就这么睡着了,也让我心里无限遐思。这个男人,竟然和我两情相悦么?我竟然如此幸运。
看着他绝美的轮廓,我心里升起一丝爱怜。这个可怜的家伙,每次猜拳都输给我,很久以来,一直被我压到身下。我知道他很不乐意,也很不服气,幸好他是个愿赌服输的狠角色,虽然每次都被我做得辛苦之极,他却一声抱怨也没有。
但每次我看到他不怀好意瞄向我身体的眼神,心里自然有数,这家伙还想扳回来。他看着温柔,其实是个傲性绝伦的人,若不是我,世上再不可能有人如此亲近他吧?可就算是我,他也不乐意久居人下的。
我越想越好笑,忍不住亲了亲他汗湿的脸,然后直起身子,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我的作弊工具,忍不住暗自得意。
他每次都和我赌正反面,每次都固执地要正面,可惜我手中的铜钱是专门制作的,两面都是反面,他赢不了的……
我心里叹息,我可怜的爱人大概不会明白,他遇到的其实是一个有“神拳无敌”外号的高手。他和我赌猜拳,大概这辈子也只能久居人下了。虽然手段有点卑鄙,可为了和他在一起,那也不算什么。
正在偷笑,忽然听到一声微哼。我心头一寒,慢慢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着恼意的眼神。我被抓个正着,知道他一定大大生气,顿时心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慢慢取走我手上的假铜钱,微哼一声:“原来如此。”手掌一合,再慢慢摊开,那铜钱被他的掌力捏成了一团黄灿灿的小球。
我只好尴尬苦笑:“我……我不是有意的。其实,其实……”
他向来温柔的脸上微带冷笑:“其实我也不喜欢被男人压着,你该明白。”
我全身冷汗直冒,呐呐道:“我只是太喜欢你——不要生气——”他慢慢扳起我的脸,柔声道:“我也很喜欢你啊,喜欢得——牙痒痒的。”
我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只好苦笑闭嘴,做出讨饶的神情。
他眼中闪耀过一道锐利的光焰,微见邪气,低声道:“那么,就让我找回公道再说。”话音未落,一脸漫不经心地撕裂了我的衣服。我心头发寒,很想就此昏倒算了。他扑了上来,温柔一笑,邪气更重:“你啊——不是很喜欢这个么?我也很喜欢。你慢慢领教吧。”烫热的气息吹在我脸上,我的脸也跟着火烫起来!
激烈的心跳,滚烫的身体,模糊的呻吟,凶狠的律动,隐约的咬噬……我想,我领教了,领教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极度的痛苦,极度的甜蜜,不知生死,不知光阴,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感觉。能忍受一个男人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他真的很爱我吧?
身上痛不欲生,心头却泛过一丝温柔。朦朦胧胧中,我想着:下次猜拳定,我会对他公平一点,不再作弊……可是,为什么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痛?还有下次么?他还肯不肯给我一个下次的机会?
朦朦胧胧中,那亲吻慢慢热烈了,我觉得身上潮热,不禁醒来。
天光模糊,我听到不住的低声哭泣,那人一边亲近着我,一边含混地哽咽着:“紫,你怎么还不醒来?我都想尽办法了,你快醒来啊,不要吓我。”——原来是白雪潇。
我很想说话,却没有力气。白雪潇觉出了我的反应,惊喜地凑到我面前,呐呐道:“紫……呃,小奴才,你醒了?”我勉强扯动嘴角做出笑意,表示清醒着。
白雪潇的眼中光彩大盛,神情竟是狂喜,隔了一会,他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小奴才,你听到什么啦?”我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吃力地动了一下手指头,想碰碰他的头发,却还是无力。
白雪潇“啊”了一声,雪白的脸忽然涨得通红,羞恼道:“你既然醒了,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都乱说话了!”啪地一下给我了一巴掌!
我伤后精神原本不好,没料到他如此刁蛮,这一下被打了个结实,心下方自怒起,却见他眼圈微红,神情颇为委屈,倒好像被我欺负了一般,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浑人果然是小孩心性,不可理喻。
白雪潇打过之后,倒是惭愧起来,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小奴才,不,紫,你真的生气了?”我听他把称呼又改一次,哭笑不得,索性懒得理会他。
他委屈地看了看我,嘟着嘴说:“哼,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叠楼背出来,你都不肯谢我一句。”
我听得楞了一下,本想问他怎么从楼主掌下逃生的,实在没力气开口。他似乎看出我心思,按着我道:“紫,你不用说话。我给你讲。”忽然温存起来,倒是一点也没有刚才的凶蛮模样了。我眼看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心下暗自好笑。
小白神情得意,也有点后怕,说:“其实也很简单。我在倾覆的叠楼中模仿哥哥的声音说话,我说:‘珣——珣——让我见你——’”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春风般的温润,我听得心头一震,只觉似曾相识。这声音……
小白嘻嘻一笑:“怎么?紫,你也怕了么?那赵楼主可是反应更厉害,忽然大叫一声,发疯似的冲了过来。我透过断垣残壁,看到他泪流满面,竟然拼命挪开那些断落的梁柱,硬生生把我们拖了出来。呃,其实是拖我,我把你一直抱着,所以一起出来了。我很厉害吧?”
我听得心惊魄动,想不到小白如此行险,忍不住吃力地问:“他就这么放了我们?”
小白笑道:“哪有那么便宜。他看到是我,楞了一下,忽然惨笑起来,自语:‘就知道不对,果然如此……’我见他失魂落魄,赶紧反手就拔出他的剑,给了他一下。趁着混乱,我抱着你拔腿就跑。”
我皱了皱眉。看来真没猜错,楼主和白文瑾之间也是大大冤孽。为了白文瑾,他对凌的痛恨只怕无可消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