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翡忽然发现,她洞房夜那日摸到腰侧紧实的肌肉竟不是错觉。
这实在是一副很精瘦的躯体,线条流畅,在烛光下冷白如瓷,偶有几条极细小的疤痕。
厉翡错开眼神,帕子擦拭到颈侧,隔着柔软的丝绸,他的脉搏就在指腹下,清晰地跃动着。
陆卿文忽然开口:“夫人。”
“嗯?”
“你不必……如此待我。”
厉翡手上动作一顿,指腹滑到肩头,抬起眼,陆卿文还是在看她。
她抿了抿唇,继续擦拭他下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嗔怪。
“侯爷这话说的……侯爷容我在府中,给我安身之所,待我宽厚。我虽没什么好出身,爹娘去得早,却也教过我知恩图报的道理。”
想到的下一句实在腻得慌,厉翡暂且停顿,深吸了一口气。
“况且……妾对侯爷的心,侯爷就一点也……不领情么?”
李翡此刻就该是这样——担忧,心疼,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好吧,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色心。
陆卿文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非羽的手掠过了他颈侧,他的致命处被一个最顶尖的杀手按在指下。
他忽然想到。
非羽……原来是这般会甜言蜜语的人么?
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是不是也曾听过这样的软语,看过这样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然后在最不设防的时候,被一刀毙命。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微微一刺。
“领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厉翡抬起眼。
“侯爷说什么?”
“我说,”陆卿文看着她,缓缓道,“领情。”
厉翡脸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晕,像是羞赧,又像是欢喜。
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像是能抱着这句回应过一辈子
半晌,陆卿文忽然道:“长裕。”
一直候在门外的长裕立刻进来:“侯爷。”
“城主府那边,你去一趟,将遇袭之事告知沈城主。”陆卿文说着,轻咳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让他……加派人手,清查城郊盗匪。”
长裕面露难色:“侯爷,属下得守着您,眼下府里……”
陆卿文打断他,目光转向厉翡:“让夫人去吧。代我传话。”
“妾身去?”
“嗯。只是传个话,不必久留。让府里两个家丁跟着,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