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宫正殿。
座中人向前倾身,好似听到了什么意外之事。
“你是说,本座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也有忧心?”
“那是自然啊,”虎听风胡须都快被自己抓秃了,“最开始您走的那些时日,大人时不时便会问您有没有消息。”
虽然都是事务上的。
“也时长挂念,一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事务实在是太多了,没空做些旁的。
“可还有别的?”
虎听风绞尽脑汁,终于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些,“他、他还忧心您的身体,害怕您在外边出事!”
原话是,“在外面是死了么”。
闻言梵决明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虎听风晃晃脑袋,一定是他看错了。
就见魔尊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些:“那本座问你……。”
“以你所见,这位大人现下若是生了本座的气,本座该……如何做呢?”
虎躯一震,送命题。
他偷偷瞄了魔尊一眼,闭上眼给自己求了个老天,颤巍巍开口:“依我看啊,尊上,大人气您,又不是在气您。”
“此话怎讲。”
“大人气您,是因为您不告而别,路途艰险,大人是过于忧心,气自己帮不上您的忙。”
他在心里默默给君迁子磕了一百八十个响头,“那您将话说开,不再让大人心焦,便是最好了。”
“那若是……话不易说开呢?”
虎听风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脚边。
什么叫话说不开?有什么奇异的秘密吗!
转念一想,毕竟是魔尊,保不住真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魔尊目光沉沉,视线有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好两眼一闭,张口道,“那尊上表明您对大人的珍视,想必也是能缓和一二。”
对不住了,仙尊!
“仙尊气您,那还不是把您放在心上,您要是对他表现得万分珍重——”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口。
虎听风惊恐地长大了嘴,后知后觉自己采用了什么样的一个称呼。一瞬间他浑身血液冰冷,下意识抬头向座上看去。
未料魔尊却像全然未听见“仙尊”二字,微微颔首,“你继续。”
“珍、珍重,将心比心,大、大人一定会谅解您的苦心。”
虎听风磕磕绊绊,脑袋中一篇嗡鸣,在一片恍惚中听魔尊说,“本座知道了。”
梵决明若有所思,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一会儿又落下来神情肃杀,看得虎听风屏住呼吸,在一旁不敢言语。
“原来……他也是心念我的。”
梵决明喃喃。
怪不得,他回去之后见到他的狸奴,对方先是惊讶,随后便问起了他的伤势。得知他没事后,才态度骤变,冷冰冰气成一团出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这才意识到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原以为,狸奴向来抗拒他的接近,他不在城中会轻松许多,因此例行炼药时便没有同他说,潜往灵界调查他的身份,自然也没说。
未曾想……
他腾一下站起来,又想到了什么,慢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