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荇在屋中坐到夜色渐深,正要熄灯,忽听得院门被人敲响。
一长两短复一长,正是她与萧元昭提前约好的暗号。
“殿下!”
怕惊动了监视的人,青荇抹黑打开院门,连声音都压得极低。
“快些进来。”摸到萧元昭冰冷的双手,青荇忙推她进了屋子。“炭盆已经烧上了,我去要些热水来。”
洗漱过后,萧元昭才抱着被子,同青荇讲起路上的事情。
与兄长见面后,她只在朔州城耽搁了半日便动身返回。
行至云州境内,荒郊野外,为避风雪,三人找了一处背风地休憩。离开时,遇上了一老一少两人。
原以为这二人是祖孙,但周平鼻子灵,嗅到了她们身上的血腥味,起了怀疑。
阿顺从老妇手中救下了被拐的女童,三人正要离去,没想到那老妇装昏,用哨子呼唤同伴。
好在三人的坐骑比人贩团伙要好得多,凭借马力将其甩开,到了附近的城镇。
那女童家人尽数被害,镇子上的慈幼院又不收三岁以上的孩子,无奈之下,交由心软的阿顺将她带了回来,安置在了田庄。
青荇听着萧元昭的描述,只觉心惊胆战。
待她反过来向萧元昭描述今日经历,也换来对方一声惊呼。
“好险。”萧元昭道。“还好有瑛娘子在。”
“我虽未与她打过交道,但在朔州受定北侯府小侯爷所托,有东西要带给她。你明日帮我请她过来。”
青荇应声,催着她赶紧休息。
次日,萧元昭刚坐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
“寺中果然不可乱说谶言。”青荇为昨日的借口懊悔。“殿下且躺着,我去菩萨面前磕一百个头赎罪。”
“等等。”萧元昭的声音带着虚弱。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方锦盒,塞到青荇手中。“你先帮我把东西交给瑛娘子,告诉她谢礼要等等才能送上。”
韩瑛收到锦盒的时候,目光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
“元昭殿下去了北边?”她歇息的精舍之外有定北侯府的亲卫镇守,言谈不必太过谨慎。
见青荇点头,韩瑛不禁对萧元昭的胆量发出一声赞叹。
若不是家中还需有人支撑,她也想去朔州见一见祖父和弟弟。
“元昭殿下可知道这锦盒要送给谁?”韩瑛问。
“小侯爷当时只说您看到就会明白,我们殿下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青荇道。
“我知道了。”韩瑛将锦盒在手中转了一圈。“多谢元昭殿下。”
青荇又代萧元昭向韩瑛道了谢,这才起身告辞。
待她离去之后,韩瑛直接打开了锦盒。果然,里面是一柄小巧的玉梳,用朔州产的红玉雕成,做工略显粗糙,应当是弟弟亲手做的。
她冷笑了一声,将锦盒收入袖中。
傻弟弟还在单恋他心中的“好姑娘”,谁承想好姑娘过完年就要嫁到卫家去了。
之前定北侯府落魄的时候,卫家可没少踩过韩家。就是现在朝堂之上,卫家也经常对朔州阴阳怪气。而且,卫家的小孙子可是差点害得傻弟弟丢了性命。
这一笔笔账,她要慢慢地算。
这个传信人,她是万不可能去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