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一直看着槐稚,直到她回了身,他才错开了视线,他嘴角扯起了一个笑,道:“我们进去吧,外边风大。”
槐稚在和他们道别,他干嘛要干涉。
没关系,虽然她很不想要看到她和那些人分别的场景,不希望她的情绪太多的留在别人的身上,可是这就是槐稚需要的情感,他不可以,也无法抹杀掉。
他只需要在槐稚看着他们的时候,看着槐稚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都不亏了。
崔景辞忽地觉得自己好生聪慧,竟能想出这样的万全之法。
槐稚扭头看到了崔景辞,扑到他的怀里,说,“哇,你这次好安静哦。”
崔景辞这一次怎么这么老实听话,安静得快不像他了,安静得别人都不习惯了。
水面波涛不断迭起,船却四平八稳。
崔景辞道:“你不喜欢吗?”
崔景辞不想做一个被人厌弃的丈夫。
当初事出有因,槐稚不是故意抛弃他的,他不要继续惹她生气了,她现在脾气好大,人也好聪明,一点都不好骗了。
“我怕槐稚嫌我烦。”
好怕好怕。
怕他哪里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让她心里面又生出离他而去的想法,怕自己做了什么叫人厌弃的事,怕槐稚嫌弃他,讨厌他,怕自己像是个疯子,好怕好怕。
槐稚,好想要抱抱她。
可是,好怕好怕。
临近四月的风,还有些许的凉,但迎面吹来,其实还挺舒服的。
最后是槐稚抱住了崔景辞,说,“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别怕。”
槐稚的发争先恐后地落在崔景辞的身上,崔景辞那颗躁动的心忽地平静了下来。
不怕不怕。
两人没有直接回去京城,这里离着苏州府近,崔景辞带她回去看了一趟外祖他们。
这还是崔景辞第一次带着槐稚去外祖家,京城和江南相去甚远,平日公务繁忙,基本没怎么回来过,外祖母和外祖父尚在人世,两个老人还算身体康健,他们看到崔景辞突然带着槐稚回了家,非常高兴。
他们都还没见过他的媳妇呢,见了之后,拉着她的手一直说真好,真好,是个好孩子,小辞娶了你,那是好事。
他们远离京城,崔景辞也没将槐稚当初死了的事情告诉他们,怕他们多想。
槐稚心中暗想,老人家们说话真好听,他们这也才见着过一面呢,怎么就瞧出真好了呢,若是知道她将崔景辞气得吐血,又该如何做想。
他们又给了个她大红包,说本该当初成婚的时候给的,两个老人腿脚不便,也没去,现下他们收去,也莫要客气。
崔景辞也叫她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槐稚便收了下来,嘴甜着说了许多吉祥话。
两个孩子们也凑到了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面前。
他们见到两个小孩,更高兴了,乐开了花,一性情,又是两个大红包。
两个孩子也没客气,乖巧地说谢谢,哄得老人们更是开怀大笑。
一家人在这地方带了两日,晚上的时候,崔景辞带着槐稚出门去逛了逛,当地有条盛名的街,到了夜里张灯结彩,此地流水河畔,十分热闹,槐稚觉得这里同杭州府又是不一样的景象,各地都有各地的风采,各地都有各地的漂亮。
槐稚玩得很高兴,两个孩子也高兴,崔景辞说,“小的时候娘就带我在这条街上逛,她去了后,我就没来过了,二十来年了,好像还是那个样子。”
槐稚抓着他的手说,“不一样了嘛,现在还有我,还有孩子们,这样说的话,你运气是不是也挺好的,一直都能有人陪你逛街。”
他运气是不是挺好的?
经由槐稚这么一说,崔景辞发现自己的运气确实是挺好的了。
崔景辞去买了几块梅花糕,槐稚想吃,然而回去原地后,却不见槐稚和孩子身影,崔景辞一下有些晃神,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槐稚呢,槐稚去哪里了呢,为什么又只剩下了他在这里,她又离开了他吗,崔景辞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低着头,愣在原地,抓着梅花糕的手也渐渐用力了。
为什么,不要他了吗。
崔景辞四处找寻槐稚的身影,却始终没找到,槐稚像是在和他捉迷藏,像是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拿鞭子抽他。
忽地,身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背,崔景辞猝然转身,见槐稚正盯着他看。
崔景辞怔神,看着槐稚,却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他的眼睑轻轻颤着,缓和着,方才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生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