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道别,她看着他离开。
九月底的天有些刮人,槐稚吹了几下风就觉着冷得不行,将脑袋缩回了屋子。
自从上回从宫中回来之后,她就很少再出门,有想过去找明曦,但木绵死活要跟着。
带木绵去青楼不合适,想着去给小灯传话,一下却又寻不到机会,只能将那些事稍放,暂且也没去问那梁祈介的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去见明曦,小灯却先跑了过来,说是明曦那头出了事。
小灯急匆匆寻来,说是明曦叫恩客夫人打了,要拖出去打死!
槐稚一惊,兀地想起了梁祈声同她说的话,他说,梁祈介经常往青楼去,家中被搅得一团乱,她当即想到梁家的人上门,于青楼抓。奸。
槐稚吓了一跳,反应过后几乎是马上跟着小灯跑,木绵还在屋子里头傻傻地等着她呢,却迟迟不见人影,一直到姚嬷嬷发现不对,她问木绵,“奶奶人呢?”
木绵说,“去门外见个人。”
姚嬷嬷说,“现下还没回来?”
木绵一算时候,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她猛拍大腿,槐稚这是又跑出去了,姚嬷嬷啧她,“你又不长记性。”
木绵快哭出来了,她说,“她就说去见个人,不叫我跟,一会就回来的。”
她也没想着槐稚现下还会撒谎了,出去了一趟,人就飘没影了。
傅先生都还在呢,她还学会逃课了。
姚嬷嬷道:“你也别哭丧着脸了,快去问问是不是坐马车走的吧。”
木绵马上跑了出去。
那厢槐稚已经火急火燎跟着小灯到了归云楼,进了里头,还没上楼,光是在底下都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槐稚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正见明曦被人按在楼梯扶手上,半只身子都往外掉了出去,头发凌乱,衣衫半敞。
那里有两个婆子按着她,一旁还站着个女人,槐稚看不太清模样,只是光看那气度打扮,多少猜出身份,怕她就是梁祈介的夫人。
鸨母一直在旁边低头哈腰,大抵是在为明曦求情,周遭还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明曦注意到楼下来人,抬眼看了一眼,同槐稚对视了一下。
槐稚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都狠狠窒了一下。
然而,明曦看到她,只是冲着她摇头。
槐稚正要一头冲上去,却被人按住了肩,她还以为是小灯,直道你别拦我,那人抓得还是紧,不像小灯,她回过头去看,见是梁祈声,他看着着急忙慌,也是刚赶来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家嫂嫂生气了,找上门来了,对了,你怎么也在这?”梁祈声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说着说着又道:“不说了,二嫂脾气不大好,我得先去劝劝她,你站在这莫动,可别瞧热闹掺和进去了。”
说着,梁祈声就已三步并两步,大步上了楼。
小灯见那夫人家中来了人,看着还挺明理,就将槐稚扯去了一旁,免得叫别人发现,她现下身份毕竟不大一样,被人瞧见了,容易牵扯出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来。
只见梁祈声上去之后,不知是同那女人说了些什么,连哄带劝了好一会,总算是将人劝住了些。
梁祈声好哄歹哄将人劝走,那些人终于是松开了明曦。
从槐稚的角度只能看到明曦整个人弯下了身,滑坐到了地上,身上的骨头随之一起被抽走,就像是一只虾,突然滚了热水。
那个女人带着人浩浩汤汤来,又浩浩汤汤走,鸨母忙去送了这尊大佛。
这样的事,在这青楼里面,不常见,但若发生了,那也是情理之中。
原配夫人碍于面子是不会找到这种地方,但若是找上来了,那又能有什么招呢?本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事。
梁祈声将明曦从地上扶了起来,扶着她进了屋,他同她还说了几句话,不知说的什么,做完了这一切,他又一步几个台阶的从上面跑下来,风驰电掣地站到了槐稚面前,人站定的时候,头发都还是飘着的。
小灯见他们认识,有话要说,便先离开了。
梁祈声气还是喘着的呢,他道:“上回同你说,家里近来不太平,我二哥他后院失火,家中嫂嫂闹得厉害,气不过找了过来。”
槐稚好不容易开口,嗓子找回了声音,她说,“你二嫂会不会打死她。”
她看起来确实是恼得很,管不住梁祈介,只怕是杀了明曦泄愤都使得。
梁祈声靠在一旁喘气,他这跑跑跳跳一番,到现在都还顺不下来,槐稚看得都累,道:“你歇歇再说。”
梁祈声“诶”了一声,缓过来后继续道:“哎,这事吧说起来也不怪二嫂,也不怪那个妓子,还得怪我二哥,但我那嫂嫂,家里头的父亲兄长都是将军出身,性烈如火也是常情,她和我兄长感情不睦,这会怕是要将气全都撒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只怕是不死不休,没个安生。”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