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听他又说荤话,哪里还能继续说下去,总之从前那些事情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她也不再继续多想了。
已经有人回去取来了干净衣裳,上完药后,槐稚帮着他换好了衣服,正替他系完了腰带,外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人,慌得直接撞进了屋子。
“悬霜啊,你怎么样,没出着什么大事吧!”
来的这人是田广如,崔景辞的同僚,听闻他在演兵场上摔下马后,吓了一跳,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后忙跑过来看了。
这人还有病在呢,这一摔,岂还得了?
来的时候没有想到,非但是崔景辞在,他那方娶的小娘子也在。
见到还有人在,田广如的话堪堪是顿在了嘴边。
当初崔景辞娶妻,他还去吃酒了,那天他好奇,隔着老远看了眼新娘,记得她那身形瘦得很。
田广如对新娘的印象止步于此,如今见了,瞧着倒是丰润了许多,又说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村妇,如今看来,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貌了。
田广如道:“这这是你家夫人?”
槐稚正站在崔景辞的身前,刚整理好腰间玉带,听到来人火急火燎的动静,也吓了一跳,这会正也瞧着那人。
她没想着还碰到了他的同僚,神情不免有些不自然的尴尬,崔景辞伸手将槐稚揽到了身边,介绍道:“正是内子。”
崔景辞又同槐稚道:“是我的同僚,年长我几岁,姓田。”
槐稚也牵出一个得体的笑,喊了他一声,“田大哥。”
田广如连忙说是不敢当,算起来,他这官小崔景辞两品,听她一声大哥,既说合适,又觉刺挠。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日子凑活过得竟然还挺像模像样,看着真叫那么回事。眼看那女人眼睛通红,大抵是狠狠哭过,怕也是在家知道丈夫出事,登时就吓得没了章法,马不停蹄往这边跑,这跑得比他都还要快些。
那崔景辞这妻娶的,也难怪是乐在其中了。
衙门里头也有人在私下谈论这门亲事,旁人拿他打趣,都问他何必娶个村妇,可只要说起来,崔景辞就是冷冷地觑他们,看那样子,谁敢多说一句,他就上去撕烂他们的嘴似的,护食得很。
槐稚见他同僚来了,想他们大抵是有话想说,她留在这处怕有些碍事,便说去外面等着好了。
这里也没有隔间。
崔景辞却说是无事,只让她去那道梨花屏风后面坐着就是,还随手替她取了本书。
是每个做官读书之人都会看的《论语》,本朝推行儒学,圣人之道就是万世法,做官的人,读书的人,没有不通论语的。
槐稚也读过一点,是傅先生教导她的。
她拿了论语就坐去了屏风后面的那张小榻上,是方才崔景辞躺着的地方。
田广如将崔景辞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下又一次感叹,还得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这人年轻的时候狂放不羁,而今竟对娘子这番细节上心,怕她无聊,还给她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田广如都忘了自己来是做什么,啧啧感叹,“恩爱啊恩爱,有小夫人在,我看你这从马上掉下来一遭,也不疼了。”
崔景辞没再理会他的打趣,往书桌那边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不成?”
“怎会呢。”田广如这才想起了他身上的伤,问道:“我听人说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没大事吧?”
当然没大事了。
他被起哄上马是真,马突然受惊也是真。
不过,他完全可以不上马,他们就算是逼他,他也可以不上,而且,就算是马受了惊,凭他的本事来说,他也可以毫发无伤地下来。
但他都没有。
他非但上了马,还落了马,他有控制,不严重,没有被卷进马蹄之中,只是在地上摔了几圈。
崔景辞轻咳了几声,摇首道:“无大碍,没被卷进去。”
在他咳嗽时,崔景辞看到屏风后的那个人影不安地动了下,他眼底的笑意愈深。
田广如觉得崔景辞是脑子有问题,那马难不成是往他的脑袋上踢了一脚不成,从马上滚下来,非但不恼,瞧着还挺高兴的??
他见他的视线落在屏风那里,回头看了一眼。
待他回了头来,就见崔景辞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田广如心下一惊,不是,看一下还不行了?他至于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