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说,“姐,我从库房里面拿些药草,你带回去。”
友琴看槐稚发抖的身体,也收回一腔的话,最后只是说了一声“好”。
友琴离开之后,槐稚再也没忍住哭了起来,气死她了,崔景辞,真是气死她了。
她也终于在此刻明白,自己的愚蠢有多么地叫人生厌,她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总说,不要被他骗了吗,你怎么敢对这样的人有垂怜呢?
槐稚气得胸口都疼,气得整个人浑身上下抖得不行。
怀里的则徽感受到了槐稚的痛苦,不停地伸手,想要碰她的脸。
则徽有时候挺霸道,和他爹一个德行,但更多时候,也很亲她,想到这两个孩子,槐稚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些,怎么办啊,你们怎么办啊。
槐稚那日夜里哭成那样,木绵问她是怎么了,槐稚说,“没怎么,就是不习惯,突然想他得很。”
崔景辞现在要是在这,她拿刀架他脖子上也要问个名堂出来,问他究竟凭什么这样对傅平,凭什么这样对她!
他倒好,挑这样的时候一走了之。
崔景辞走后的第五日,槐稚心里面还是堵得很,堵得实在是喘不上气来了,她等了他五天,实在是越在家里闷着,越在家里等着,就越泛恶心,她最后没再闷在家里,收拾了东西往佛堂去,说是给老人家祈福。
她忽地理解了崔景辞母亲生前为何总爱往佛堂去了,满腔的怨恨无法消解言说,能跟佛祖吐露心声,那都是上天仁慈了。
则徽那天闹了肚子,害了些小病,槐稚没有带他,抱着望嘉一块出了门去。
这次她真要跪在佛祖面前忏悔,为她一次又一次地相信那样恶毒的人而忏悔,为她一次又一次的蠢笨懦弱而忏悔。
去了佛堂后,有人告知大殿的佛像正在修葺,引她去了另外一处偏殿,槐稚没有多想,跟了过去。
僧人对木绵和女护卫道:“两位姑娘在外面候着吧。”
木绵不解道:“为何?”
僧人双手合十,拜了拜,慈悲道:“女施主是来忏悔的,最好还是不要有闲杂人在。”
木绵听后,暗想竟还有这样的道理?不过,这地方是百年老寺,声名甚好,在外面守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槐稚抱着孩子在殿里跪拜,她真的有错,信了那样的恶魔一次又一次。
那个僧人一直在那守着,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仍旧是一片安静,屋外的木绵和女护卫却不知去了去处。
两个盯着槐稚的暗卫发现了不对劲,其中一人刚欲回去传话,却被人堵住了去路。
暗卫们相互对视一眼,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这里一番打斗之后,逐渐没了声息,归于一片死寂。
殿内的人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僧人问,“施主可曾后悔?”
槐稚说,“信女知悔。”
僧人问,“既有悔意,可肯忏其过渡其心。”
槐稚道:“愿。”
不知过了多久,僧人没有回话,槐稚却见他忽地打翻了烛台,火舌一下舔上了桌布,燃了起来。
槐稚见此情形一下愣住了,觉得他是疯了,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大声喊道:“木绵木绵!”
一边喊,一边往外跑去。
僧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道:“外面已经没人了,夫人,您不用去了。”
槐稚眼看火有越撩越大之势,明白他这个人哪是什么渡人的僧人,他是想将她活活烧死在这啊!
这人发作得莫名,槐稚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道:“大哥,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她还小,她是个小孩,威胁不到人的。”
僧人又是双手合十,他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对槐稚的祈求视而不见,他只道:“有人收买我,要你的性命,夫人,我不愿杀生,你躲走吧,可是,不要回家,那个地方,有人想你死,你只要回去,就活不了。”
不要回家。
槐稚转瞬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不要回家,定是何氏他们做的手脚!
眼看崔次辅要不行了,拧不过崔景辞,便想对他们母女下了手。
槐稚生怕他反悔,就要往大门外去,僧人叹了口气,道:“外面都是杀手,您要是出去,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