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以为她说吐是随口说,没想到还真地弄成这样了,他看槐稚脸色难看至极,也有些慌了,让人唤了医师过来。
崔景辞脸色低沉,将槐稚抱在怀中安抚,给她喂了几口水漱口。
她躺去了床上,崔景辞抓着她的手,问,“是因为怕我吗?”
槐稚摇了摇头,但听到他这样问,又想,他原来也知道自己可怕啊。
她说,“我就是突然有点恶心,不知怎么回事”
她虽觉得崔景辞刚才是真得很吓人,吓人到了一种白日见鬼的程度,但也不至于说吐这么厉害。
她忽地想起自己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了?
府医不多久时赶来了这处,替她把脉,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面露喜色,连忙贺喜道:“夫人这是有了身孕啊!恭喜夫人,恭喜公子啊!”
槐稚多少猜到了些,这会听到后,才得以确定。
她下意识看向了崔景辞。
崔景辞期待已久的孩子,终于来了。
他现在会很高兴吧。
然而,出乎槐稚意料的是,崔景辞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过欣喜的表情,他眼睫颤抖,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槐稚也没多想,想他或许还是在因方才那事心烦吧。
槐稚本来以为有了孩子这茬都能过去了,想要起身下榻,却突然被崔景辞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忽地来了一句,“槐稚,我们有孩子了。”
喂,他这反应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点啊。
槐稚单单以为崔景辞是这会反应时间长,结果到了晚上睡觉那会更过分,才是真得上劲了。
一直在那里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他们要有孩子了,他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谁能想象得到,槐稚现在那瘪瘪的肚子里面,此刻竟然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呢,从娶了槐稚后,一直以来的那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终于,把她的肚子弄大了。
虽说今非昔比,当时所想和今日所想不大一样,但终归是一直以来的心愿,结果到底也算圆满。
一个家庭,妻子丈夫孩子,那是最基本的东西了,他和槐稚都有了,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槐稚也是个老实的女人,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幸福安康,能够一辈子都圆圆满满。
槐稚有他的孩子了,他也要有槐稚的孩子了,那些恶心的贱男人全都可以靠边站了。
槐稚一直听他在那傻乐,她耳朵听得起茧子了,一把捂住了崔景辞的嘴,说自己困得不行了,才总算是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许是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更或许是老来得子,自有了孩子之后,崔景辞格外小心,只怕是槐稚受什么伤,别说走路了,就连吃饭入口的东西都要叫人小心检查过了才好。
崔景辞没将槐稚有了身孕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怕叫何氏那些人知道了,起了什么坏心就不知道。
槐稚有了孩子,崔景辞去见崔次辅的时候,告诉了他。
他也只告诉了他。
他说,“祖父,我有自己的孩子了。”
崔次辅最近身子好了点,缓过来了些,躺了好些天,终于是能下床了。
崔景辞听到他的话后,笑了笑,说,“你是有了孩子高兴吗?当初你说,生了孩子之后,就要休弃她了。”
最开始的时候,崔景辞好像是这样和他说的吧。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一愣,而后嘴角笑意淡下了一些,他说,“她毕竟也是孩子的生母,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若是就此抛弃,也太过可怜。”
完了,光是想想那副场景崔景辞都觉得心绞痛,槐稚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了脑海,怎么能那样呢,怎么能。
饶是连崔次辅听到了这话都觉得无语得很,他翻了个白眼,道:“差不多行了,也不知在这装老虎给谁瞧,既然孩子都有了,往后好好过,老大不小了,收敛些性子。”
在官场上的崔景辞,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但在一些私事上,就是拎不清得很。
想他从前还能有几分心气,想着这个孙子,什么都得万里挑一,就连妻子也是,但现下就这么短短一年,人老了,力不从心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崔次辅叹了口气,道:“待我去了后,崔家的担子就都压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