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靠在水池台面上,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少年神情坦然,任他打量,没有试探,只有一眼能够看到底的担心。
这要怎么说?难道要说说装红酒的一百零八式和奇效吗?
柳三最终率先移开了视线。
“有人给钱,干啥不乐意?”
他随意摆摆手,“拿钱干活,逢场作戏,哪儿来那么多真情实感悲伤春秋的?”
柳卓没再追问。
他从柳三手中接过那只瓷盅放进消毒柜,按下启动键后回过身。
逆光中,少年垂眸看他,神色有一瞬难辨,又很快笑开。
“行。那哥早点睡,努力赚钱养我。”
柳三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走向卧室的背影。
在国外待久了的人姿态有点散漫。他步履轻快,像是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柳三甚至都能想象出来他背着画板,踩着运动鞋,泡在阳光里懒洋洋的模样。
但他身上还有股说不清的劲儿,让柳三莫名在意,又毫无头绪。
“对了哥。”
少年在门口停了下,微侧过脸。长睫卷翘,在挺拔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今天的信息素,闻起来不太一样。”
“有雪松……还有红酒。”
柳三指尖一颤。但还不等他解释,少年就已经给他找好了借口。
“是今晚直播的时候沾上的?”
“可能是吧。”
柳三顺势应下,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试探,“你对信息素很敏感?”
“画画的人嘛,对颜色和气味都很敏感的。”
柳卓倚在门上,冲他眨眨眼,表情无辜,“其实以前也有过。但是浓度不高,维持时间也短,就没跟你提。”
那大概就是原主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时候带的。
“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找医生看看。”
少年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他面前,摁着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心,“我听说有些专门处理信息素标记的医生,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洗掉,还能给予一定的后续疏导。”
这个姿势下,二人贴得很近。柳三仰头,便在对方眼里清清楚楚看见一个自己。
“你还懂这个?”
“正好认识个朋友研究这方面,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可以。”
柳卓弯起眼睛,舔着虎牙,“最迟明晚给你答复。今晚好好睡一觉,不要皱眉头了,好不好?”
柳三也跟着露出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