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杀。”
两个字,从谢见微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冷的杀意。
萧惊澜心中一凛,立刻垂首:“臣遵旨。”
“此事要做得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谢见微补充道,“凌澈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以整顿禁卫为由,先换掉外围,再动核心。”
“是。”
“去吧。”谢见微挥挥手,“半个月内,将这事处理好。”
萧惊澜躬身退出,暖阁重归寂静。
谢见微独自坐在烛火中,看着跳动的火焰,久久未动。
接下来的半月,上京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萧惊澜以‘奉太后懿旨整顿禁军’为由,开始大规模换防,起初只是轮值调整,后来逐渐涉及到各营统领的任免。有凌澈的心腹察觉不对,想要禀报,却发现凌澈被太后派去巡查,迟迟无法归京。
等凌澈快马加鞭赶回宫中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她站在宫门前,看着那些原本该由自己亲信把守的岗哨全部换成了生面孔,心中咯噔一下。
“凌统领,许久不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澈转身,看到萧惊澜一身禁卫统领服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将军?”凌澈眯起眼,“你不是在北境吗?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身衣服?”
萧惊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奉太后密旨,接管禁军。凌统领,请吧,太后在太极殿等你。”
凌澈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萧惊澜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亲卫,又看了看宫墙上那些指向自己的弓弩,终于明白——自己暴露了。
五年前那场大火,五年来的隐瞒,终究还是没能瞒过。
她苦笑一声:“萧统领,带路吧。”
第46章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如昼。
紫檀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砂砚台旁,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谢见微端坐于案后,身着凤纹朝服,发髻高绾,金凤步摇垂落额前,随着她批阅奏折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五年。
整整五年光阴,将她从那个在南州竹居隐忍求生的女子,磨砺成了执掌大雍江山的谢太后。眉眼间的青涩与脆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威仪——那种威仪,不是刻意端出的架子,而是经年累月执掌权柄,决断生死后,自然流露的气度。
朱笔在奏折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母后。”
稚嫩的童音在身侧响起,像春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地划破殿中的肃穆。
谢见微笔尖未停,只微微侧目。
御案旁设了一张小巧的紫檀书案,四岁的女帝楚清晏正跪坐在锦垫上。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冕服,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各系着一根金丝发带。此刻,她正握着一支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地临摹字帖。
那专注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唇,都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