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素雪净能坦诚的交代一切对他的隐瞒,他想他会原谅素雪净的。
但素雪净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掀起唇角,笑容带着蛊惑,柔情楚楚道:“我也想你了,秀秀。”
或许是为了明日的婚典能顺利进行,或许是害怕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顷刻分崩离析。
素雪净心照不宣地,与谢仪秀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
像第一次醒来那般,谢仪秀坐在窗前小桌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只是这次,他的身后没有素雪净。
素雪净仿若有什么执念一般,非说没到时间,他们不能见面,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谢仪秀不在乎这些,便随他去。
镜中的少年纤纤弱质,双眸乌亮,一头浓黑长发高高扎于脑后,两根红色长飘带在发间晃荡,着一身如火红衣嫁服,衬着他白皙肌肤好似泛着柔光的粉霞缎,实在是秀美极了。
素雪净说,这身衣服是用鲛人鳞片炼化而成的。
大抵是两心有了隔阂,素雪净欢欣雀跃地和他说这件事时,他心中想的却是——素雪净向来温柔慈悲,竟要为了一件衣服去剥鲛人鳞片么,他当真有普通人的同理心吗?
还是,和善都是伪装,冷漠才是他的底色。
“……”
谢仪秀闭上眼,不愿在真相大白前,继续去揣测素雪净了。
他深呼吸了几番,终是平静了心情。
耳畔忽闻笙歌流转,朱弦玉磬。
谢仪秀缓缓站起身,朝厅堂走去。
*
方看见素雪净的那一刻,谢仪秀心还是漏了一拍。
他平日里只着那仙气飘飘的白衣,鲜少会穿这般浓艳的颜色。
白雪凝琼貌,寒霜凛红梅。
谢仪秀不合时宜地想,那没机会买的新婚赠礼,应该是支梅花簪子。
可为时已晚。
素雪净站在远处,遥遥对他笑。
谢仪秀朝他走去,牵住素雪净的手。
因为是私奔,所以不拜高堂,只拜天地夫妻。
两人面朝着那种着梨花树的庭院一齐跪下。
素雪净看着谢仪秀,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款款情深。
谢仪秀明白,素雪净这个人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唯独对他的情谊不假。
这也是谢仪秀对他心软的原因。
素雪净对着他笑了会,又把头摆正,看着无垠苍穹,掷地有声道:“皇天后土在上,我素雪净此生只爱谢仪秀一人,只待他一人好,只愿君心似我心,两情赤诚绝无隐瞒,否则……”
“我愿受五雷轰顶之苦,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此话既出,谢仪秀整个身躯都震了一下。
为何要立下如此毒誓?还偏偏是有关隐瞒……
难道他猜到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苦衷……
谢仪秀不可置信地看着素雪净,原本冰封起来的心,在一点一点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