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瑾想把包裹扔进垃圾桶,抬手又顿住了。
谢平学说何素梅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他去看了外婆的存折,确实发现每个月都有一个固定账户汇入五百块钱。有时是月初,有时是月末,时间不固定。但十年从未间断。
他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小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去国外了……]
才看了一行,谢时瑾就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包裹里,然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谢时瑾用目光描摹这张全家福。
左边的女人是何素梅,没有记忆中年轻,却比记忆中更加温和柔婉。
右边是她的再婚丈夫。
中间,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大,扎着两个羊角辫,看着镜头很开心地笑。
他的妈妈,现在看起来很幸福。
何素梅和谢平学离婚那年,谢时瑾才八岁。
离婚当天,刚放学的他在单元楼门口,看到何素梅在往楼下搬东西。
“小瑾,妈妈要走了,你跟着你爸爸过吧。”
何素梅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唯独没有带他。
他看着何素梅越来越远的背影,慌张、害怕又不知所措。
何素梅坐上路边的出租车,他背着书包跑过去,大喊。
“妈妈!还有我!”
“还有我妈妈!带我走!”
他的书包好重,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肩膀,他怎么跑也追不上。
或许他当时也和那个书包一样,会阻碍何素梅的幸福,所以何素梅扔下了他。
何素梅来找他那天,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为什么不带我走?你为我争取过吗?
后来他发现这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何素梅总是有她的苦衷,他问这些问题,除了听她翻来覆去地讲诉她那些身不由己的苦衷以外,还能听到什么?
何素梅和她的再婚丈夫移居国外了。
以后都不会再回仪川。
……
挺好的。
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抛弃他了。
……
谢时瑾收起照片往宿舍楼走。
天空下起了小雨,回到宿舍,谢时瑾肩膀淋湿一小片。
宿舍空无一人,东西也都被搬空了,好似没有人住过。
他走近,书包里的相框掉到地上摔碎了,镶在里面的照片都散了出来,床下桌上还有一滩可疑的液体和爪印。
谢时瑾把相框捡起来,寻找始作俑者。
“程诗韵?”他喊了声。
无人回应。
小麻雀不在宿舍。
看到这些照片被吓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