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五章 裂缝（第2页）

赵彦彦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黑暗的视野里，浮现出陈东皓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看她时的眼神，他站在樱花树下给她拍照的样子，他在火车站吻她额头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无声的，安静的，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她没有出声，没有抽泣，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只有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眼睛肿得像核桃。

周慧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去食堂给她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放在她桌上。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蒋心宁的字迹：“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

赵彦彦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纸条上，把那些笔画照得亮晶晶的。她突然想起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山重水复”的阶段，还是已经看到了“柳暗花明”。她只知道，日子还是要过的，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

她喝完了那杯豆浆，吃完了那个茶叶蛋，洗了脸，换了衣服，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真的很好。四月的江城，满城都是新绿，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的气息。赵彦彦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从图书馆走到操场，从操场走到南门，从南门走到江边。

她走了很久，走得很慢。

走到江边的时候，她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江面宽阔得像一片海。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她想起了上一次来江边，是和陈东皓一起的。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她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这一刻就是永远。

永远原来是这样的——说没就没了。

赵彦彦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502的群。

王木莎：彦彦你今天去哪了？起床就不见人了。

周慧：她出去走走了，散散心。

蒋心宁：江边空气好，去江边走走不错。

张一晓：要我去接你吗？

陈浅：注意安全。

赵彦彦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了一行字：我没事，在江边坐会儿，晚点回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江面。

阳光照在江面上，碎金万点。她盯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眼睛有点花，但她没有移开目光。那些光点像是在跟她说话，说一些她听不太懂但又觉得很重要的话。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听说你分手了，你还好吗？

没有署名。但赵彦彦知道是谁。

她没有回复。

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往回走。

风从江面上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大步地、坚定地、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