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二章 风起（第3页）

火车站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像一个巨大的蜂巢。陈东皓穿着便装，背着行军包，站在检票口前面。宋飞和陆诚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沉重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你丫的两年后给我完整地回来。”宋飞锤了他肩膀一下，声音有点抖。

“知道了。”陈东皓说。

陆诚没说什么，伸出手跟陈东皓握了一下，握得很用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那个眼神里了。

李能站在最边上，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递给陈东皓：“路上吃的。你火车上别饿着。”

陈东皓接过去，看着李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能一个人能听到。

“能哥，帮我照顾好彦彦。”

李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陈东皓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有托付，有信任，也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那些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好。”李能说。

只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千钧的重量。

陈东皓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赵彦彦。

赵彦彦站在502五个人中间，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东皓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等我。”他说。

赵彦彦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陈东皓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但很深。

他松开她，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赵彦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人群中。他走得很决绝，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不回头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检票口的那一头，赵彦彦才哭出声来。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加快了脚步绕开她，有人停下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502的几个人围上来，周慧蹲下来抱住她，王木莎在旁边递纸巾，蒋心宁和张一晓挡在外面，不让人群太靠近。陈浅站在几步之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然，但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彦彦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才站起来，擦干脸，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

声音沙哑，但平静。

回学校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王木莎试图讲个笑话活跃气氛，说了一半就自己说不下去了。周慧一路上都握着赵彦彦的手，没有松开过。

到了宿舍楼下，赵彦彦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大家都点了点头，各自散了。

赵彦彦没有回宿舍，她去了操场的看台——就是那天傍晚陈东皓跟她说要去当兵的那个看台。

她坐在老位置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夕阳正好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看台染成了金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陈东皓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在上火车前发的：检票了。我爱你。

赵彦彦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我爱你。等你回来。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想，两年，七百三十天。

她可以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