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祥点了支烟,说:那就更不合適了,就咱俩怎么都行,那么重要的场合,万一说错话,岂不得给你丟人。
家旭笑了笑,说:我都不怕,你怕啥呢?
张元祥抽了口烟,说:家旭,还是改天吧,改天我赔罪。
家旭无奈的笑了笑,说:行吧,那你自己看,有事你就打电话。
张元祥说:好。
他说完,家旭就掛了电话。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越多。正如曾仕强先生所言:善者独来独往,恶人成群结队。当然了,这句话仅適用於张元祥的处境,並不能一概而论。另外,张元祥也並非不通人情,只是他好歹也混了十好几年,就算他看不明白场面上的那点事儿,他也早把自己看透了。所以呢,家旭掛了电话,他反倒轻鬆了。可当他装上手机准备出门时,家旭却又给他发来了一段语音。
他推开门点开语音,家旭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今天晚上都是些外面的朋友,叫你没別的意思,就是过来吃吃饭、喝喝酒、敘敘旧。
张元祥鬆开关门的手,返回出租屋按住语音,说:家旭,我稍后给你回电话。
说完,他关上门,然后换上出门的衣服,照著镜子整理了整理仪容仪表。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家旭回过去了电话。
他说:家旭,你发一下位置,我这就往过走。
家旭笑著说:跟你朋友说好了吧?
他说:说好了。
家旭说:你打上个车,抓紧时间往过走。
说完,家旭掛了电话,就把位置发了过来。
他看了看位置,又看了看时间,便急里忙慌的出门下了楼。不过呢,他没有打车,而是坐了一辆公交车。
这个点坐公交,肯定比打车快,关键是五毛钱就能办的事儿,干嘛非要瞎花钱呢?张元祥过惯了这种他认为简单高效的生活,却不代表谁都能理解,所以家旭在他去的路上又是发微信、又是打电话问他走到哪里的时候,他没有编由头。
现在还不到五点半,二十来分钟也就过去了,耽误不了事儿。张元祥做事有分寸,事实上也如他所料,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找到家旭所在的办公地点,瘦猴给他打来电话,竟然也是叫他去吃饭。要么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么是都往一块堆儿赶。消沉了有些日子的张元祥,闹不清状况的跟瘦猴说:伙计晚上约了个客户,要是结束的早,伙计就赶过去。瘦猴说:你这每天悄悄咪咪的忙啥了?一给你打电话就忙,叫你喝个酒也叫不动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没办法,生活所迫。瘦猴笑了笑说:现在还是干你之前说的那工作?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说:是了,还是那。瘦猴笑著说:怎么样,到底行不行,什么时候结婚呀?他走到背阴处,说:快了。瘦猴说:你这一天天的,老是说快了、快了,就是不见动静。他笑了笑,说:你怎么样,忙不忙最近?瘦猴说:忙,这不是刚回了省城,赶紧说叫你们过来吃上个饭,要不又不知道甚时候了。他点了支烟,说:他们几个都在了吧?瘦猴说:吴友出差了,小明家娃娃病了,今儿就是老黑、老关、阳子、阿飞,你要过来了把你也算上。他笑了笑,正要说话,家旭又给他打来了电话,他赶忙跟瘦猴说:客户打电话了,你给伙计发一下位置,伙计要能过去,提前跟你说上一声。瘦猴说:行、行、行。说著,他便接通了家旭的电话。家旭说:你去哪儿了?他说:就在单元门口,才朋友打电话了。家旭说:你摁一下门禁,我给你开门。家旭掛了电话,他走到门口输入门牌號,家旭说:开了没?他拉开门看向门禁,说:开了。说完,他就灭了菸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商住楼,家旭在二十七楼办公,至於他具体做什么工作,他妹妹和他妹夫也不大清楚,光知道他是领导身边的人。现如今,好多称谓都被褻瀆了、也被贬值了。就拿“领导”这个称谓来说,正儿八经的领导,在私下里被叫成了“老板”;如假包换的老板,在明面上被叫成了“领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所以张元祥一直以为家旭是在体制內工作。直到这会儿上了楼,他才闹明白,家旭是在一家民企负责对外经营。
不管人家干啥吧,反正人家是派头十足,他一进了门,家旭就把他迎到了茶室。他看著这处不像办公,又不像居住的地方,心里头正纳著闷,嘴里叼著烟、双手抱著手机的家旭,说:稍等一下,我打完这把。他瞅著茶室的布置笑了笑,说:不著急。家旭说:坐吧,隨意点。他笑著坐到茶台前点了支烟,家旭说:那不是烟,你抽这个么。他顺著家旭的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烟,说:我抽这个就行。家旭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会不会玩了,真你大爷的服了。说著,他就把手机扣到了茶台上。
张元祥不懂茶艺,更不懂手游,只见家旭笑著弹了弹菸灰,说:你在哪儿下的公交?说完,还看了看手腕上的智能手錶。
他抽了口烟,说:就在对面的马路那儿。说完,他朝著南面指了指。
家旭灭了菸头,泡了一枚装有茶叶的小橘子,然后烧上水,说:咱们喝点茶,稍坐坐。
他说:好。
家旭笑了笑,说: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周末没事干,一起聚一聚,你儘管放开。
他灭了菸头,说:別给你丟了人就行。
家旭笑著说:唉,没事,不存在。
说完,家旭的智能手錶亮了,手机也跟著响了。
张元祥见接通电话的家旭站起身出了茶室,他就趁机又扫了一遍茶室里的多功能布局,可就是没看到卫生间。他憋著一泡尿起身站到窗户跟前,家旭笑著走进来,说:水烧开了没?
他扭头看了看茶台,说:应该是烧开了。
说著,他就要看电磁炉,家旭递给他一包细烟,说:我来吧,你把这包烟装上。
他看著这包没见过的烟,说:我有呢,不用。
家旭泡著茶,说:叫你拿起,你就拿起,一会儿去了给他们发。
他脸红的接过这包烟,家旭给他端了一大杯黑釅的茶,说:没事了,你就过来坐,我平时都在。
他喝了口茶,说:这下找见了,没事了我就过来。
家旭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茶,说:你明天也休息了哇?
他说:对,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