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理想国度是指天堂吗 > 第二十一章(第2页)

第二十一章(第2页)

许是她母亲的一点爱女之心吧,不等有人来她们家串门,她母亲就带著她女儿先串別人家的门去了。狗妮儿的父亲有一肚子话想跟她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狗妮儿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於是就跟她父亲说:爹,院里滚上水了,等等了给你擦擦背。

她父亲卷著烟,说:洗了一后晌衣裳,们娃歇一歇哇。

她笑著说:夏天的点衣裳好洗,这又甚也没做甚。

她父亲笑了笑,点上烟,说:二妮子隔三差五的也上来呢,爹和你嬤这又甚也好,们娃顾好自家。

狗妮儿眨了眨眼睛,说:爹,我也没事,过了那股劲儿就好了。

她父亲咳嗽了几声,她赶忙拍了拍她父亲的背,说:身体是个这,还可待要吃烟了,记得小时候你就老在蓆子底下炕的菸叶子。

她父亲笑了笑,说:前年跟上你大哥到bj住了些时候,一下也没吃,回来就耐不住了。

她笑著看了看时间,说:不叫你吃烟吧,休磨的也没个做上的,平时家你就少吃上根。

她父亲说:这还是早捣下的点菸叶子,现在可是吃的少了。

她铺好炕,说:水也滚了估计,给你擦一擦,倒睡下了。

说完,她就下了地,然后到院子里调好水温,把盆端进家,给她父亲擦起了背。

受过苦的人总是特別显老,狗妮儿看著她父亲褶皱的皮肤直想哭,却怎么也挤不出一滴泪来……。

时间真就像一头脱韁的野驴,跑起来就不停,別说她父母老了,就是她自己也已人到中年了。想到这里,再回到眼跟前,不经意间產生的一种无力感很快就被生活该有的样子给代替了。只见狗妮儿像照顾孩子一样,给她父亲擦完背,看著她父亲开心的睡下,给她父亲盖好毯子,说:夜里凉了,盖好。她父亲说:你嬤是不是到你舅舅家去了?她洗著毛巾,说:估计也快回来呀。她父亲看了看时间,说:后晌家没车,明儿还得早起了。她拧乾毛巾,说:也不用过早,赶七点出去就有车了。她父亲正要说话,她母亲带著她女儿回来了,她把水倒到菜地里,站在家门口说:到谁家串去来?她女儿跑到她跟前,说:妈妈,瞌睡了。她母亲笑著说:香香家坐了会儿,如意瞌睡的不行了,就赶紧回来了。她放下盆,抱起她女儿,说:嬤给你洗一洗,咱就睡。说著,她就抱著她女儿进了家。

普通平常的日子稍有一些不同,就会有种隨喜的新鲜感,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会很期待这种不一样的生活感受。然而,短暂的瞬间只適合短暂的停留,只有回到专属的生活空间才是过日子的长久之计。狗妮儿的父母已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他们虽然常盼著子女们能回家看看,却更愿意清清静静地过他们自己的日子。狗妮儿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此番回来,换了心情、看了父母,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於离別时的伤感,一个转身,就能恢復平常。所以呢,她也不待要七想八想了,安顿她女儿睡下,和她母亲去了趟茅厕,就跟她母亲叨拉起了家常。

这个季节没什么农务,她母亲手头上也没什么针线活儿,母女俩紧挨著睡下,就拉了灯。能说的、可说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事儿,但她们总会不厌其烦的当成头一次来说,直至说睡著了就算完。狗妮儿忙乱了一天,没等到她母亲打呼,她就先打起了呼。这一觉,她可是睡好了,但她母亲却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母亲起来给她安顿了半天,她才起来。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的时候总是满满当当,不拿都不行。狗妮儿拗不过她母亲,也就顺了她母亲的心意。然后倒了尿盔,叠好被子,叫醒她女儿穿上衣服、洗涮完、吃了饭,叮嘱了她父亲几句,她母亲就把她和她女儿送到了村口的公路上。

雾蒙蒙的早晨饱含著湿润的空气又唤醒了村子的生机,延伸在村乡的柏油路却静静的奏响了离別的愁绪。狗妮儿强忍著涌在心头的酸楚,深情的看著她慈祥的母亲,微笑著说:嬤,做甚呀不要赶趁著闹,你和我爹好好吃上饭。她母亲拉著她女儿的小手,说:院里要甚有甚,其他又没多养种。她笑著说:家里那些营生就够你忙乱的,不是这、就是那。她母亲瞅著来车的方向,说:咱这忙忙乱乱的不觉时间长,那些洋气人家整天閒悠悠的才叫个熬时间哇。她正思索著她母亲对生活的理解,她儿女高兴的喊著说:妈妈、妈妈,车来了、车来了。她母亲看著她女儿,笑著说:还是们娃娃眼尖。说完,她女儿就挣脱她母亲的大手,跑到了她跟前。她看著越来越近的大轿子车,心跳的频率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只见她手忙脚乱的看著她母亲,说:嬤,你回哇,等娃娃们放了暑假,我再上来。她母亲提溜起一兜子沉甸甸的母爱,瞅著大轿子车停到她们跟前,说:紧后头有座儿了。说著,跟车的售票员就拉开了车门。狗妮儿抱起她女儿,从她母亲手里接过满满一兜子母爱,她女儿趴在她肩膀头上开心的看著她母亲,说:姥娘,你回的时候慢点,等过上些时候我就又来了。她母亲看著她们上了车,说:们娃想甚时候来就来,姥娘给你做好吃的。狗妮儿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说:嬤,你回哇,我们走了。她母亲看著她们摆了摆手,售票员关上车门,衝著司机说:走哇。狗妮儿从车窗里看著她母亲,心里头很不是滋味的正发著酸,售票员却不近人情的甩著手里的一沓钱,说:你是到哪里去了?狗妮儿回了回神,说:龙山村。售票员倚著车门,说:三块。狗妮儿气不打一处来的盯著这个人说:坐了会儿车也是两块,甚时候三块了?这个售票员点了支烟,说:大人两块,小娃娃一块,还多问你要了?狗妮儿提起脚下的兜子,抱著她女儿沿著过道来到最后排,把她女儿安放在座位上,从后车窗看著远去的村子,心里头一下就感觉到了一阵凉。

这个季节出行的人並不是很多,但跑客运的大轿子车却很有限,所以这趟车上还是有很多本乡本土的乘客。此时的狗妮儿根本顾不得在意车上的陌生面孔,她放好兜子,跟她女儿说:们娃坐好,不要乱动。她女儿很乖的看著眼前的新鲜场景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钱抽出一张两块的,然后装好钱、转过身,隨著车厢摇摆著脚步来到车头前,说:就两块,多了没有。坐在发动机盖上的售票员抽著烟,说:你还有个娃娃呢,这不行。狗妮儿抓著扶手,把钱拍到这个人手里,说:我娃娃那么小,我抱著又不占座儿。说著,这人就要站起来,车门跟前的几个乘客圆著话,说:差不多就行了,都是本乡本土的。狗妮儿很感激的看著眼前的这几个人,说:该多少就是多少,又不是不给,娃娃小呢么,还能乱要。本就閒的慌的人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这个售票员也就不好不讲理了,只见他把菸头扔出车窗,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狗妮儿白了这人一眼,心里头想著说:什么东西了,以为老娘好欺负呢!想罢,她就瞅著她女儿来到了最后排。

较著真儿过日子,看起来好像有点累,实际上却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因为这是守著规矩的老实人的底线。狗妮儿跟大多数生在村子、长在村子、活在村子的人们是一样的,她並不是计较那一块两块,她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公平对待而已。现实生活中常有的事儿,气过了也就过了,更何况狗妮儿根本没心思在脑海里打败一切不公平的现象。只见,她把她女儿抱在怀里,跟她女儿数著车窗外倒退的杨柳,说笑起了似曾相识的故事。

在这条走走停停、摇摇晃晃的回家路上,看在眼里的、说在嘴里的、想在心里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画面,但狗妮儿却能切换自如。也许,稀里糊涂的瞎活著,真的比清清楚楚的活明白更贴近实际吧!狗妮儿抱著她女儿瞅著映入眼帘的龙山村,提起她母亲给她装满的牵掛,慢慢挪到车门跟前,说:前头那个口口停一下。说完,这辆大轿子车就停了下来。售票员拉开车门,说:慢点下,不要著急。狗妮儿抱著她女儿下了车,放下手里的兜子,看著这个突然变成好人的售票员笑了笑,说:好了,你们走哇。说著,这人关上车门,大轿子车就缓缓的开走了。

半上午的村子,日头比较温柔,狗妮儿却热了一身汗,只见她喘了口气放下她女儿,说:尿尿不?她女儿走到边上方便完,她说:们娃自己走哇,嬤看你能不能找见回咱家的路。她女儿高兴的跑到她前头,说:妈妈,咱俩比谁快来。她笑著提溜起兜子,假装追了她女儿两下,她女儿咯咯的笑著,边跑、边扭头看看她,她赶忙说:慢些,小心跌倒。她女儿像放飞的鸟儿似的,任由著童真的快乐在小脚板下跑出了视线,她立马著急了起来。可正当她放快脚步追她女儿的时候,她女儿却喊著妈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兜子蹲下身,说:怎么了?她女儿趴在她怀里看著前面没说话,她用手抹了抹她女儿红扑扑的脸蛋,说:和妈妈相跟上走哇。她女儿看向她点了点头,她站起身牵起她女儿的手,然后就提起兜子朝前面走了去。

这个点儿,想不碰见人都难,她女儿必然是看见了不认识的陌生面孔给嚇了回来。村子里的生活范围,多是以聚居半径来划定的,出了这个圈子,不是一些没什么交集的熟脸,就是一些压根儿没见过的生脸。狗妮儿的汉子是个赤脚医生,之前还在村子里当过会计,只要一说她汉子,就没有不认识的,但这仅限於她汉子。狗妮儿是嫁过来的,她的性格又隨她父亲,她不熟悉的人,她自然是不会主动搭话。这会儿子,早起下地的人们大多还没回家,村口周围住著的人家在外头坐街的也不是很多,她女儿看见的陌生面孔是几个银髮苍苍的老人,她原本还有点不得劲儿的彆扭也就鬆了一口气。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是无法放下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狗妮儿折腾了这么一番,想著是该换个活法儿了,可直到牵著她女儿的手、提著她母亲的爱,回到她的家,她才真正將心安顿了下来。

再不好的家,那也是自己的家,拋开改变不了的事实,还未长大成人的三个娃娃毕竟是狗妮儿活下去的希望。该想的,都已经想过了;能想的,也已经想好了;再瞎想,那就又该头疼了。没有女人、没有妈妈的家,总是灰清清的特感空寂,虽说狗妮儿回来了,可她走了两天的家里,就好像离开了很久很久似的,一股子霉味在大夏天里直叫她悔恨不已。狗妮儿的女儿还晓不得走了又回来的不同,倒是一推开狼门,她女儿就在熟悉的成长环境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乐趣。她的两个小子,大的十三,小的九岁,他们学习一般,却很懂事,她不必担心他们吃不上饭、也不必担心他们不去学校,但她最怕她汉子喝上酒打这两个娃娃,更害怕她公婆和小叔子苛噠这两小子。瞅著满屋子的晦气,狗妮儿真是心酸不已,好在是她发现她这两个小子没去她公婆家吃饭,她汉子这两天没回来,要不然她又得自责半天。

眼瞅著娃娃们一天比一天大了,狗妮儿就是再苦、再难,也不可能丟下她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呢,她摘下窗帘、晒上被子、洗了碗筷,打扫完家里、泡上脏衣服,拿了个盆盆就进了院子里的菜地。习以为常的生活正式恢復了平静,狗妮儿心里头幸福的想著给娃娃们好好做顿饭,让娃娃们吃的饱饱的快快长大,却突然被狼门口传来的一个声音给搅和了。

她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於是她笑著走出菜地,说:满堂叔,你这稀罕了哇。

这人神情凝重的抖著手,说:狗妮儿,秀芬出事了,你可得帮帮忙呀。

狗妮儿惊讶的放下摘满菜的盆,匪夷所思的往狼门口走了两步,说:出甚事了?

这人想哭哭不出来的一拍大腿,坐到地上,说:秀芬喝上1605了。

狗妮儿脑子里闪现著这个跟她同是上台乡的外来女人,说: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

这人双手抱著头,说:都是我那討吃鬼小子,硬把她逼的没法儿活了。

村落布局的人居环境,因其特有的人文情怀和民俗风情,造就了村子独有的生活氛围。假如村子里出现了不正常的事情,或有人表现得不正常,必然逃不过村里人的眼睛。但是呢,人们只会在背后议论几天,等到变得见惯不惊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是那些吃饱了撑著的事儿,狗妮儿一听就明白了,於是她赶忙扶起这人说:有甚你就说,我和秀芬好的甚也是的。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