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妮儿说:发觉的迟了哇?
秀芬的汉子说:迟倒不迟,是我爸前晌进东房拿锄头髮觉她喝上药了,她说她渴的不行,给她喝了些水,这就扩散的快了。
狗妮儿说:唉,甚也是该呢!
说完,那几个人就推著秀芬出了病房。
秀芬的汉子说:那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又对狗妮儿说:咱们也走吧,回去安顿哇!
说著,狗妮儿就跟他下了楼,来到了医院的院子里。
秀芬已被安放到了救护车上,狗妮儿就上了秀芬她汉子的车,然后他们在前引著路,直接回了龙山村。
村子里要发生什么事儿,顷刻间就能传遍整个村子。他们还没回去,秀芬家门口就已经围满了前来凑热闹的村里人。秀芬在医院期间没什么人照应,这时候愿意搭把手的人却是大有人在,毕竟秀芬她汉子是暴发户嘛。所以呢,狗妮儿就没去凑这个热闹,看著秀芬被抬进院子,她就转身往她家回了去。
村子里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等人们吃席吃的满嘴油时,所有的传言也都会跟著入土为安的逝者一起埋进土里头。至於这样或那样的悲剧,能否引起人们的反思和觉醒,那就只能顺著时代发展的脉络去找寻答案了。
狗妮儿算是把她的人生看透了,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简简单单的回到了专属於她的角色戏份里。这时候,娃娃们都放学回了家,狗妮儿迫不及待的走回巷子上了坡,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她原想著娃娃们中午歇晌,还有时间弥补弥补这两天的亏欠,结果她女儿和她二小子给她大小子打著下手,都已经做上了饭。於是呢,她赶紧拿起灶火圪嶗里的铲铲,从灶火里铲了一铲铲灶灰,撒到了狼门口外头。
老人们流传下来的习俗,讲究讲究准没错。只见狗妮儿迈过狼门口外的灶灰线,把铲铲放回灶火圪嶗里,说:做上甚饭了,元吉?
她大小子看著电视,说:就盆盆里的菜,一併煎上了。
她看了看她女儿和二小子,说:那嬤给咱和面吧!
她二小子说:喝搁锅面哇!
她笑著说:你们俩这两天吃甚来?
她二小子说:炒掛麵,拌拌汤,菜滕水。
她说:没去你爷爷家?
她二小子说:就去了一下,人家嫌的不能,我们就再没去。
她说:你爹了?
她二小子说:谁知道他。
一切如她所料,却並不是她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她亲身经歷之后的生活经验。想当初,她刚嫁过来那会儿,每次她从娘家拿回来东西都会先给公公婆婆送一些过去,结果呢,人家们吃好吃的总是背著她偷吃,根本换不回来一点上看,反而还落了很多不是。而这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因为她那好喝酒的汉子所引起的家庭內部矛盾。狗妮儿天性善良,不愿跟他们计较,久而久之就被人家给拿捏了,她这生生是吃亏吃出来的经验。但这一次,或者从今往后,谁也本想再拿捏她了!
究竟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关键在於后天养成,一旦產生了得与失的分別心,本真的善良势必会因为习性的变化而发生变化,恶的一面必然会主导人性走向。假如没有性恶之说,好色、好声、好味、好利的自然天性也就不必经过教化去恶从善了。而利弊中间的取与舍,则全凭自己的生活態度。
狗妮儿需要改变,娃娃们也需要一个完整的成长环境,於是狗妮儿把和好的面醒上,说:饿了没?
她女儿说:那会儿给大哥和二哥取了点姥娘给拿回来的好吃吃。
她笑著说:们娃长大了!
她女儿笑著跑到了她大小子和二小子跟前,她看了看时间,然后就去了院子里搭建的简易厨房。
蜂窝煤炉子没有柴火灶做饭快,却很清洁方便。而这个时候,狗妮儿才有心思想起了她母亲。真是去难去、回难回,想报个平安都只能心心相通。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可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熬呢?狗妮儿不由自主的琢磨著,跟她们家一墙之隔的四芳端著碗来了她们家,说:狗妮儿,回来了没?
狗妮儿笑著走到家门口,说:回来有会儿了。
四芳扒了几口饭,说:秀芳那么好的个人,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狗妮儿说:不是活不下去,谁想那样了。
四芳顿了顿,说:听说她汉子在外头包的二奶还生下个小子。
狗妮儿说:临死的时候,她嘴里喊的也是她那两个还没长大的姑娘,看见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