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阮鸿业给的零花钱太多,还是你觉得那块地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价值?”
阮南烛没有立刻回答。
“陆总觉得呢?”她反问。
“我问你的时候,不喜欢听反问句。”
“那我换个说法,”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话里的内容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那块地对陆家来说是负资产。十年前拿地成本不到一千万,荒了十年,每年交着税,还得花钱维护那座断头桥。陆总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库存,那块地是第一批被挂出去的。拍卖会上你弟弟的人抬价抬到九千五百万,不是真的想买——是在帮你抬价。”
她停了一下。
“我出到两个亿,成交的时候,你副总裁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价格超出了陆氏的预期至少两千万。”
陆凛没有说话。
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指,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左臂的西装袖口。
那是他在思考。一个极其微小的信号,但阮南烛捕捉到了。
“所以答案是什么?”他问。
“答案很简单。”阮南烛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和他并排站着。
从她的位置能看到路边的景色,以及更远处那片低矮的城市天际线。
“那块地值不值两亿,三年后自会见分晓。但今晚陆总请我来,显然不是来跟我讨论地皮估值的。”
她转过身,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在好奇。拍卖会之后你让人查了我的底,结果发现白的像一张纸。”
“你觉得我不像个冤大头,但又找不到我花两亿买一块烂地的理由,所以你发了请柬,想亲眼看看。”
陆凛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步。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那双杏眼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沉静,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对手,更像是在欣赏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
“你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他说。
“不是自信。”阮南烛微微一笑,“是我知道,陆总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恰好插进了锁孔里。
陆凛看着她,过了片刻,嘴角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弧度。
“阮南烛。”
“在。”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把话说这么直白的人。”
“因为跟陆总绕弯子没有意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朝她的方向推过来。
是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
瑟兰,私人包厢。
“下周这个时间。”他说,“带上你真正的理由来见我。”
阮南烛拿起那张卡。
金属材质,边缘微微冰凉,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好。”她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