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抵达南法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阿维尼翁的风是热的。不像北城那种燥热,而是一种带着阳光和石头味道的暖。
陈婉和演员们被安排进了郊区酒店,每天统一坐车进城演出。
技术组则被零散地分进了老城区的民宿,方便上下班。
张峻拿着一大串钥匙,一个个安顿:“这边超市晚上十点关门。那家面包店的牛角包卖得快,想吃的早点去。还有这家冰淇淋店——”,他说着,突然笑了,“闻制作特别喜欢他家的法棍,硬的都咬不动。”
陆知温抬头。
“她就爱吃那些难吃的东西。”张峻补充到,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张峻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的公寓就在闻制作的公寓旁边。”他把钥匙递给陆知温。
陆知温动作顿了一下。
“她也住民宿?”
“Non。”张峻摇头,“自己的公寓,买的。”他说得很自然。
陆知温低下了头。
她跟这里好像比跟北城更近……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她。
【到了么?】
陆知温低头看着那行字,良久未动。最后,还是锁了屏。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在剧场集合。
陆知温刚进去,就愣住了。
整个后台乱得像一座小型工厂。
法语、英语、西班牙语全部都混在了一起。
不同剧组的人推着灯架、搬着道具、调音、走位。
一间剧场,一天四五部戏。
上午、下午、晚上演出的人都有。
而且在戏剧节期间,他们几乎每个星期都只休息一天。
陆知温站在舞台中央,看了看面前的灯杆。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原来戏还能这么活着……
那不是“项目”,不是“工作”,是一种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
“陆工。”张峻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正瞧见闻砚初和Stéphane、Seb、Samuel一起从侧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条高开叉的真丝手绘长裙,上半身的吊带很细,衬出了好身材她的肩膀被南法的阳光晒得发亮,倒是没了在国内时那种精致锋利的感觉,整个人都是松的。
像这个城市一样。慵懒、缓慢、带着一点晒过太阳后的倦意。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和Samuel说着什么,法语又轻又快。陆知温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直到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