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折桂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冷酷:“因为我妈死得不明不白,他还要塑造爱妻人设,在他岳父岳母死之前都不敢大张旗鼓地二婚。”
果然,他在泳池边听到的都是真的。“是老头把她推下去的,为什么?”
“我猜和安康计划有关。我妈可能发现了石溪制药背后的一些黑色产业链,于是被灭口了。”时折桂说出的猜测也是时流觞现在的设想。
时攀蟾和时折桂的母亲伊曼,时来的糟糠之妻,因无意间偷听到公公和合伙人讨论某些涉嫌违法犯罪的商业机密,而后被发觉了的公公推下楼梯伪装成意外死亡。
“她走的时候,你和……还不到两岁吧,你是怎么确定她的死是意外的,还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给老马?”时流觞在头脑中将得到的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
“哟,可以嘛,老马连这都和你讲了,”时折桂意外地瞪大了些眼睛,赞许地望向床上的少年,“听过童话故事长发公主吗?人家就是靠在襁褓中的记忆作为线索的。故事往往取材自现实,我和时攀蟾都都看见了我妈被推下楼的全过程,并且都记得。”
原来时攀蟾都知道,只是在他面前装傻。伊曼走得太早,他们二人对母亲应该是没什么感情了,不过……“那你们就没想过把这件事当筹码,从老头那里换点好处?”
“我可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这件事做文章,”时折桂耸了耸肩,“他不说,那我也不说。我只会在老头和你爸面前卖惨。”
时流觞联想到她一直以来生龙活虎的活跃表现,忍不住嗤笑一声,吐槽道:“你这个样子卖惨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我给你和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某个人擦屁股,还不够惨吗?”时折桂很自然地接过话茬跟时流觞拌嘴。
时流觞不太习惯和姐姐如此相处,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这些天,你都忙什么去了?不会一直在和那群家伙斗法吧?”
时折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机递给时流觞让他自己看新闻。
时流觞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脑子高速运转着。
新闻报道写了洋洋洒洒一大页,核心内容概括起来就两件事:第一,石溪制药宣告破产,因有重大违法嫌疑股票也退市了;第二,一家名叫月桂药业的公司即将上市,其法定代表人正是时折桂。
“所以你一直在两头吃,石溪制药和SV谁斗赢了你就倒向哪一边,”时流觞很快理清了时折桂的一系列操作,“见石溪制药大势已去,你就釜底抽薪,赶紧把所有资产转移走了……”
真是好手段。这句话时流觞没说。有从泥潭里全身而退的勇气和办法,时折桂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和时攀蟾平分秋色,而是在各个层面都压了时攀蟾一头。她才是会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时折桂看向时流觞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赏:“分析得不错,难怪时攀蟾执那么着于要将你养废。”
又来了,又是这两个字。“你说的‘养废’,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折桂罕见的沉默了,面对时流觞探寻的双眼对视一秒后又迅速错开视线,欲言又止。
“你说吧,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了。”时流觞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想预感,但他想要时折桂为他按下确认键。
“当年你和万金赌场的事,其实是他的授意,是他叫万金赌场的人去引诱你的,”时折桂似乎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一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了解到他做了什么后就赶紧行动了,幸好一切还来得及……所以,把你从牌桌子上及时揪回来的人是我,不是他。我把这件事闹大到爸那去,也是怕他再动歪心思,怕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尽管料想到真相会是如此,时流觞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时攀蟾的阴毒狠辣已远超他的想象,他从来没把他当过兄弟,甚至没当过人。
他有想到那是时攀蟾自导自演做的局,只不过时攀蟾后来后悔了,或者本意就是吓吓他或以此叫他惭愧自责。可他万万没想到,时攀蟾是真的想他变成一个遭世人唾弃的赌徒,想要他的灵魂堕落,从而正大光明、顺理成章地占据他的身体。
时流觞努力克制住哭腔,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太难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那为什么要来拉我一把……”
“我的确从你进家门那一天起就开始恨你,恨你只是比我多长了一个外置器官、比我多一个精神体就能得到老不死们的青睐,明明是私生子却能和我平起平坐,分走一杯羹。我真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时折桂相当坦诚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