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以为自己解释,张有道不听,如今他暗示一番,他总该醒悟了吧。
张有道眉头紧锁,却不看沈朔,而是转向喜月。
他嘴唇颤抖,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难以启齿:“婶婶,莫非叔叔已逝,你又二嫁此人?”
既然这间宅院留给了喜月,那叔叔婶婶之间必定不是和离。
沈朔一怔。
他不知道张有道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如何能想出这等离奇的解释。
喜月有心告诉他真相:“你难道不怀疑,我其实不是你婶婶?”
张有道当即起身,深鞠一躬。
叔叔乃是祖父的小儿子,当年祖上也曾阔绰过,不过到祖父这一辈,就只剩下一处宅院和几亩薄田了。
宅院自然是给了叔叔,薄田留给了张有道的父亲和其余几位叔伯。
张有道听父亲所说,祖上对这处宅院颇有感情,当初留给叔叔时,就曾让他许下诺言,无论遇到何等困难,都不可变卖宅院。
所以,他认定了谁是这宅院的主人,谁就是他的叔叔婶婶。
张有道以为是自己的猜测惹恼了婶婶,立刻道歉:“是侄儿冒犯了。倘若婶婶不喜,我日后定不会多言。”
喜月见他认定了自己就是他的婶婶,一时间无法解释,只得勉强应下。
她解释清楚沈朔的身份,称二人不是夫妻,沈朔是她从外面请来看家护院之人。
对于张有道口中所说“叔叔已逝”,喜月并不解释。
张有道自能将逻辑补全。
他暗道,莫非自己猜对了,但引起了婶婶的伤心事,婶婶才脱口而出,说她不是自己的长辈。
他认定叔叔已经不在了,谨记日后莫要提及,若再次惹恼了婶婶,他就没了立足之地。
得知沈朔的身份,张有道目光微凛:“你既不是我的叔叔,为何我唤叔叔时,你满口应下?”
沈朔气急而笑。
分明是张有道不听人言,如今却怨他不早点澄清,白白占了便宜?
沈朔眉峰挑起:“你心甘情愿唤我叔叔,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
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纵然张有道有满腹经纶,但遇上沈朔,竟没能占据上风。
喜月轻咳一声,两人齐齐看来。
她本是呛到了,伸出手去摸帕子过来。
沈朔刚要上前,张有道已经把帕子找到,递到她的手里,又为她轻轻拍背。
“婶婶,可好些了吗。”
喜月的咳嗽停了,脸颊仍是红的。
张有道另外倒了温水,递到她手里。
喜月喝了两口,果真觉得好了许多。
沈朔站在一旁,好似外人。
仔细算来,张有道来到这里不过一夜光景,连一天一夜都没到,就同喜月分外亲近。
沈朔想,不是说书生最是有骨气之人,怎地张有道就不同,如此擅长奉承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