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后来变得很难描述。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它太不像一件会发生在杨茜身上的事。
至少杨茜以前这么以为。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硬,足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拳、什么时候该退。她以为欲望是一件可以被她像训练计划一样安排的东西:该来就来,该停就停,错了就骂自己两句,然后第二天照常开馆。
可那天晚上,所有逻辑都像被海风吹散了。
谢聆没有碰她之前,先问了一句:“你确定?“
杨茜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们这些坏人,现在都这么讲礼貌?“
“我不喜欢被误会成强迫女人的人。“
“你绑架我。“
“这两件事不一样。“
“对。”杨茜说,“所以你们这些人更荒谬。“
谢聆没有反驳。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等她做决定。
杨茜知道,只要她说不,他今晚就会走。不是因为他好,而是因为他骄傲。像谢聆这种人,最不屑于靠蛮力证明欲望。他要的是别人清醒着走向他。
这更糟糕。
因为它把选择权还给了杨茜。
而杨茜最害怕的,恰恰是自己真的会选择。
她想起冰寻。
想起冰寻每次忍住触碰时,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想起她在病房门口说“你不是拖累“。想起她在消息里说“你慢,我也慢”。
那句话本该把杨茜拉回来。
可它反而让她更难受。
因为冰寻太好,太笨,太干净。
干净到杨茜忽然觉得自己不配被那样等。
她自暴自弃地想:那就脏一点吧。
把事情弄得荒唐一点。
让她有理由不再被接回去。
这种念头很卑劣。
杨茜知道。
可她那一刻还是被它拽住了。
她站起来,走向谢聆。
“别问第二次。“她说。
谢聆看着她,眼神暗了一下。
后来的事没有持续太久,也没有任何她曾经以为“放纵“该有的轻松和快乐。它更像一场没有拳套的对打,谁都没有真正赢,谁都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聆的手很稳。
杨茜的心很乱。
窗外的海风吹了一整夜,老宅的木地板偶尔发出细响。灯后来灭了,房间陷入半明半暗。杨茜在某个瞬间睁着眼,看见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吊灯边缘延伸到墙角。
她忽然想笑。
太荒谬了。
她想要逃离冰寻带来的疼痛,结果跑进归墟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