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抵达里斯本时,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
时寂没有和他一起来。她留在香港,是为了在冰寻那边维持一切如常。表面上,杨茜在欧洲度假,朋友圈正常更新,回复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表面上,恒裕的危机仍在内部发酵,三十七层每天有几十封邮件来往。表面上,这一切跟里斯本没有关系。
只有阿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在落地前看了三遍时寂发给他的简报。简报写得极简:
——杨茜在里斯本郊外某栋老宅。
——她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定位偏差范围已锁定。
——你不需要救她出来。
——你的任务,是让她知道:有人来了。
阿泽坐在出租车后座,盯着窗外。
里斯本的夜里有一种很咸的风,他不熟悉这种海。他这一路想了很多事。他想自己第一次见杨茜,是被人押着送到拳馆门口的。他想杨茜对他从不温柔,但每次他做错事,她都先骂他一顿,再替他扛。他想他误闯黑拳那天,是杨茜替他打回去,受了重伤,连冰寻都没告诉。
他这条命,至少有一半,是杨姐换回来的。
司机用蹩脚的英文问他要不要开音乐。
阿泽说不要。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他临走前去时寂工作室拿的。里头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型蓝牙信标,外壳印着拳馆的Logo。他把它握在手里,掌心慢慢出汗。
他要做的事其实不多。
第一,根据时寂提供的范围,确认那栋老宅的位置。
第二,找到一个能让杨茜看到他的角度。
第三,把这个信标,扔到老宅的院子里。
信标上线之后,时寂会知道精确位置。一旦灯塔有任何动作,恒裕和官方的力量可以在几小时内介入。
他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说一句“姐,有人在“。
车停在山下。
阿泽下了车,沿着小路向上走。月亮很亮,他能看见远处那栋三层石砌别墅的轮廓,屋顶上的风向标在夜风里转得极慢。
他离别墅大约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停下脚步。
他蹲下,把信标埋进路边的草丛里——埋得很浅,足够发出信号,也不容易被立刻发现。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靠在一块石头边抽。
他不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