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茜在里斯本的第三天,开始学会一个人闲逛。
她不做攻略,不看地图,走到哪算哪。早上在街角买一杯咖啡和一个太甜的蛋挞,中午坐在广场边晒太阳,下午沿着坡道慢慢走,走累了就进小店躲一会儿。她的伤还没好,走快了肋骨会疼,她就把步子放慢。
这是她很少做的事。
慢。
她的人生一直很快。出拳要快,反应要快,赚钱要快,处理麻烦要快,连难过都要快点收起来。可在这个陌生城市,她忽然没有必须立刻处理的事。
这种空白一开始让她慌。
后来让她有点上瘾。
她去看了一场街头拳击表演。两个当地年轻人在广场上做表演赛,动作不算专业,但热闹。有人起哄,有人给钱。杨茜站在人群外看,忍不住笑。有人看出她懂拳,邀请她试试。
她摆手。
“Nofight。“她说。
不打。
她第一次在有人邀请她上场时,选择不打。
晚上,她去了海边一家音乐酒吧。
这次她没有喝太多酒,只点了一杯。台上有女歌手唱法朵,声音低哑,像把人的遗憾一点点唱出来。杨茜听不懂歌词,却听得胸口发闷。
一个黑发女人坐到她旁边,问她从哪里来。
“a。“
“一个人?“
“嗯。“
女人笑起来很好看,递给她一张名片,说自己是摄影师,明天要去海边拍日出,问杨茜愿不愿意一起。
杨茜看着那张名片。
她知道这可以算一种放纵的开端。
陌生城市,陌生女人,日出,海边,一段不需要解释过去也不必承担未来的短暂同行。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把自己交给风、酒和别人的赞美。
这不坏。
也不脏。
只是人会有的欲望。
她接过名片,说:“Maybe。“
女人离开后,杨茜把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拍了一张照片。
不是发给冰寻。
只是留在相册里。
凌晨回民宿时,她经过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面涂鸦墙,上面画着一个蓝色的眼睛。那只眼睛和L星人的蓝光有点像,杨茜脚步停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想太多。
直到她走近,看见墙角贴着一张很小的黑色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