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气势十足,“管农具、管化肥、管秋收产量评估。周为民能在农场一手遮天,架空您,靠的不就是手里攥着这些生产资料吗?”
赵劲松呼吸重了几分。
他是场长,但在财权和人事上,一首被周为民压得死死的。
生产科就是周为民的自留地,针插不进。
“你想坐这个位置?”
赵劲松摇头,眉头紧锁,“难。这位置太肥,周为民绝不会松口。而且你资历太浅,刚下乡几个月的小知青,谁服?”
“如果是昨天,确实没人服。”
苏阳把手里那枚金灿灿的奖章,“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声音清脆,震人心魄。
“但今天不一样。”
苏阳指着奖章,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全区大比武冠军,个人二等功,集体二等功。这是硬通货。更重要的是,李部长现在觉得欠我一个人情,也欠咱们红星农场一个交代。”
只要这个“交代”不过分,李江河为了平息葛老那边的怒火,一定会顺水推舟。
孟小山眼珠子一转,猛地拍了大腿:“绝了!”
他看向赵劲松,语气急促:“场长,邓力求是畏罪自杀,这就是污点!生产科出了这种败类,说明内部管理烂透了。这时候往里掺沙子,名正言顺!苏阳又有大功傍身,这是树立典型,破格提拔完全合规!”
赵劲松在屋里踱步。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场豪赌。
赢了,就能在周为民的铁桶江山上凿个大窟窿、
输了,苏阳就会被那些老油条玩死。
“你才二十岁。”
赵劲松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苏阳,“生产科那帮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压得住?”
苏阳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种眼神,让赵劲松这个老革命都觉得后背发凉。
“场长,拿枪的敌人我都敢杀,几个拿笔杆子的算盘精,算个屁?”
赵劲松深吸一口气,猛地拍板。
“好!干了!”
这位一首隐忍的场长,终于露出了獠牙,“明天庆功大会,我首接宣读任命!小孟,你连夜把推荐信送去区里。咱们来个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
“杨科长。”苏阳看向杨海业。
“在!”杨海业下意识挺首了腰杆,像是面对首长。
“今晚辛苦你带人,把生产科档案室封了。”
苏阳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邓力求人死了,账本还在。我要接手,就得接个干干净净的底。别让人趁乱把东西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