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平时冷若冰霜,真遇到事儿了,比谁都热乎。
“渴了吧?”苏阳要去拿水瓢。
“你别打岔!”
沈清瑶一把拍开他的手,贝齿紧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想好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今晚就给农科所的导师写信,让他动用关系联系京城。”
“现在的国际贸易虽然停了大半,但还有渠道。苏联有一款‘生长素1号’,是专门给高寒地区特供猪场用的浓缩蛋白饲料。”
“只要弄到那个,再配合严格的温控,两个月冲到一百斤是有希望的!虽然输了赌约,但至少能证明你尽力了,不至于被周为民踩死!”
苏阳看着她。
这年头,通敌可是大罪。
为了帮他,这姑娘连前途都不要了,想去搞“苏联特供”。
苏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落在沈清瑶瘦削的肩头。
沈清瑶身子一僵,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里。
“清瑶。”
苏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磁性,“这情,我记下了。但那苏联的玩意儿,我不稀罕。”
沈清瑶瞪圆了杏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他们的猪,养不出咱们的味道。”
苏阳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傲,“再说了,谁告诉你我要输?”
“你这就是盲目!是自大!” 沈清瑶气得首跺脚,眼泪都要下来了,“那可是两百斤!除非你是神仙!”
“也许我就是呢?”
苏阳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坏笑,“等着看吧,两个月后,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奇迹。”
“不可理喻!”
沈清瑶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
“滋——滋滋——”
村头那只仿佛永远接触不良的大喇叭,突然响彻夜空。
“……在此严正批评某些同志!好高骛远!浮夸风盛行!无视客观规律!”
广播员的声音尖锐刻薄,透着股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养猪是科学,不是变戏法!更不是靠嘴皮子吹牛……”
周为民的反击,来得真快。
这是要发动舆论攻势,先把苏阳的名声搞臭。
“砰!”
东屋那扇破木门被猛地撞开。
苏小娟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冲了出来,手里还抄着那根烧得漆黑的火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