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沈清瑶反应过来,大铁门外己经尘土飞扬。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霸道地横在院门口,后面跟着两辆解放牌卡车。
车斗挡板还没放下,两排穿着深蓝制服的人就跳了下来,胳膊上的红袖章红得刺眼。
“革委会办案!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这一嗓子吼出来,刚准备上工的知青们吓得脸都白了,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苏阳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不到两分钟,保卫科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杨海业被押了出来。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过敌的汉子,此刻被下了枪,双手反剪在背后。
但他腰杆挺得笔首,路过人群时,甚至还冲着远处想冲上来的王大猛瞪了一眼。
那是命令:别动,别送死。
“连杨科长都抓了?”沈清瑶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苏阳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苏阳,他们是冲你来的。”
“早就该来了。”
苏阳语气平淡,伸手帮沈清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再不来,我这戏台子都白搭了。”
吉普车门打开。
周为民走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全然没了之前那副随时要断气的病恹恹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苏阳!”
周为民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经区革委会批准,关于邓力求同志非正常死亡一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非正常死亡?”
正在东屋盛饭的苏小娟听到动静,端着碗跑了出来。
看到这阵仗,小丫头虽然怕,但还是咬着牙喊道:“你们胡说!那个坏人是自己死的!我哥是好人!”
“哪来的野孩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一名戴红袖章的壮汉眉头一皱,满脸横肉地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去推苏小娟。
那只粗糙的大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碰到小丫头的肩膀。
一旦推实了,苏小娟非得撞在后面的磨盘上不可。
电光石火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凭空出现,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壮汉的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壮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带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干草堆上,激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