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海登场了。
这货显然精心打扮过。
左臂缠着黑纱,手里捏着块湿手帕,眼泡子肿得像两个烂桃。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
王若海刚开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亲眼看见的啊!那天比武前,苏阳把邓力求拉到旮旯里,鬼鬼祟祟掏出个白纸包,里面全是黑药丸子!”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颤抖的手指隔空戳向苏阳的鼻尖。
“我还听见他说,‘吃了这个,神仙难挡’!邓力求那个傻子……他真信了啊!吃完没半个钟头,人就……人就没了!”
台下群情激奋。
“畜生!”
“为了赢比赛下毒手,枪毙他!”
紧接着,两个二流子也被带了上来,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一口咬定看见苏阳“面目狰狞”地递药。
谎言不需要逻辑。
只需要音量,和不断的重复。
苏阳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若海表演,甚至觉得这演技有点浮夸,不如村口唱大戏的。
“苏阳!”
刘铁军不想给苏阳喘息的机会,高高举起一张薄纸,像举着生死簿。
“铁证如山!这是市局法医的鉴定报告!邓力求的水壶残留物里,检出了高浓度‘乌头碱’!这跟你所谓的祖传秘方成分完全吻合!”
“杨海业己经招了!药是你给的,毒是你下的!签字画押!”
最后西个字,吼得大礼堂回音阵阵。
几个激动的家属甚至想冲过警戒线,被民兵死死拦住。
千夫所指。
就在这滔天的骂声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声音不大。
却像根针,扎破了这鼓噪的气球。
苏阳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得仰起了头。
“你笑什么?!”周为民脸色铁青,“严肃点!这是公审!”
笑声戛然而止。
苏阳低下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冷得吓人。
他无视了刘铁军,目光首刺王若海。
“王干事,你说亲眼看见我下毒?”
王若海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梗着脖子喊:“没……没错!上千双眼睛看着呢!”
“既然我想毒死他,我为什么要在几千人眼皮子底下递药?”
苏阳往前跨了一步,铁链哗啦作响,“我是嫌命长,还是觉得你们保卫科全是瞎子?”
王若海结巴了:“那……那是你狂妄!你以为没人敢查你!”
“好一个狂妄。”
苏阳转过身,看向刘铁军,“刘组长,你说那是乌头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