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把你传成活阎王了!再不解释,这屎盆子扣在头上,洗都洗不掉!到时候别说提干,劳改队都给你留着铺盖卷!”
苏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眸子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解释?”
苏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小院,你要记住。当猎物掉进陷阱的时候,挣扎得越狠,勒在脖子上的绳套就越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让他们说。子弹飞得越久,打在身上才越疼。”
王大猛愣在原地。
看着苏阳挺拔如松的背影,他那颗躁动得想杀人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稳了下来。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
湿冷的风卷着雨丝,裹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闯了进来。
沈清瑶。
她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平日里那个高傲清冷的农业专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苏阳!”
她几步冲过来,甚至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
“区革委会的文件下来了!暂停职务,隔离审查!”
苏阳挑眉,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兜头盖在她身上。
“消息挺灵通。”
“你还有心思笑?”
沈清瑶一把抓下大衣,死死盯着苏阳,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是政治定性!一旦坐实了你偷窃、行凶,这是要吃枪子的!”
她出身高干家庭,太清楚“政审”这两个字的重量。
那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只要落下来,就是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说你偷家里的钱,说你把你弟弟打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