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坏分子,混进了咱们的革命队伍!”
“苏阳!男,20岁。原京北市无线电一厂职工子弟。”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抖得哗哗作响。
“经过哈尔滨动力区革委会外调,以及受害者家属的亲笔控诉,我们查实,苏阳存在严重的政治问题和刑事犯罪嫌疑!”
“罪名一,盗窃巨额家庭财产!”
“4月12日,趁其父出差,撬锁窃取现金两百元,全国粮票两百斤!”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这年头,两百块钱那是巨款,两百斤全国粮票更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苏阳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在冷笑。
“呵,两百斤粮票?”
“苏建国为了封我的口,给得可是心甘情愿。现在成偷了?”
“两百块现金,都没见过,这剧本编得,有点意思。”
“第二!”
周为民声提高声音,义正词严。
“残害手足,行凶伤人!”
“被亲弟弟苏明发现盗窃行为后,苏阳恼羞成怒,运用他在社会上学来的流氓手段,残忍打断苏明双腿,致其终身残疾!”
“甚至……”
周为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表情,“他还对自己的母亲李凤芝同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和辱骂!”
“轰——”
台下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偷钱只是贪婪,那打残亲弟弟、殴打母亲,那就是丧尽天良,是违背人伦!
“打倒苏阳!”
“把他赶出农场!”
“这种人必须送去劳改!”
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托儿”在人群中振臂高呼,情绪瞬间被点燃。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彻底淹没。
李凤芝见火候到了,适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她扑倒在桌子上,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苏阳,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你弟弟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拉屎撒尿都要人伺候,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演技,绝了。
要不是苏阳太了解这女人的底细,恐怕都要信了她的邪。
这李凤芝,不去演样板戏,真是屈才了。
眼泪说来就来,感情真挚又自然,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苏阳哪里会怕这种程度的中伤?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幕落在周为民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苏阳!”
周为民怒喝一声,“面对受害者的控诉,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