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一屁股坐在苏阳平日坐的藤椅上,两只沾满烂泥的解放鞋首接架上办公桌,把那份《特供基地管理条例》踩在脚下。
“大头,去,给我倒杯热水,要烫嘴的!”
李大头更不客气,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刚拌好的饲料盆里吐皮:“听说这儿伙食好?苏组长,中午整点硬菜,别拿咸菜糊弄兄弟们。”
其他人嘻嘻哈哈,有人甚至要把手伸向那几头刚运来的种猪。
王大猛站在墙根,拳头捏得骨节惨白,胸膛剧烈起伏。
“阳哥!这帮孙子……”
“王大猛。”
苏阳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冷得掉渣。
“在!”
“关门。”
王大猛一怔,随即眼中凶光大盛:“好嘞!”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铁闩落下,“咔嚓”一声,大铁锁锁死。
光线骤暗。
原本开阔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牢笼。
赵老三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腿从桌上放下来,斜眼看着苏阳:“姓苏的,你干啥?大白天的锁门,想搞封建迷信那套?”
苏阳没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红头,钢印。
上面赫然印着:沈阳军区后勤部。
“全体都有!”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特种兵独有的杀气瞬间爆发,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有的戾气。
李大头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赵老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立正!”
没人动。
赵老三嗤笑一声,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装什么大尾巴狼?大家都是农场职工,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信不信老子……”
那口痰,不偏不倚,正吐在给种猪准备的精饲料盆边上。
空气凝固。
苏阳盯着那口痰,慢慢卷起了袖口。
“根据沈阳军区后勤部第103号令,红星农场特供基地实行战时全封闭军事管理。”
苏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蓄意破坏军需物资,公然侮辱长官,抗拒军令。按战时条例,该怎么处置?”
王大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从后腰抽出一根胶皮棍。
“报告长官!轻则禁闭,重则……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西个字一出,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