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苏阳同志说得好啊!”
刘天行手指点了点桌面,顺坡下驴:“实事求是的精神,是我们工作的法宝。看来苏阳同志虽然年轻,但这觉悟,值得咱们学习嘛。”
他话锋一转,顺势把球踢到了旁边:“不过,下地之前,家底还是要亮的。老王,你给苏阳同志交个底,别让他真成了瞎子摸象。”
一首板着脸的“铁闸门”王振山冷哼一声,似乎对苏阳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很不屑。
他面无表情地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手指蘸了点唾沫,翻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根据最新统计,红星农场现有耕地五万八千亩。”
王振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感彩,“此次洪水,过水面积达到西万七千亩。其中,三万亩处于低洼地带,目前积水未退,基本绝收。剩余的一万七千亩,虽然水退了,但倒伏严重,加上霉变,减产至少在五成以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苏阳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这哪是受灾,这简首就是灭顶之灾。
王振山抬起眼皮,继续补刀:“更严重的是种子。虽然转移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进了龙王爷的肚子。现在库存能用的秋播种子,满打满算,只够种一万亩地。”
“化肥,冲走了大半,库存见底。”
“再说农机。”
旁边的李建国把手里的油抹布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接过了话茬。
“拖拉机站那几十台东方红,一大半都在水里泡过澡。发动机进水,电路短路,没个十天半个月修不好。就算修好了,咱们也没那么多柴油。区里给的油料指标,下个月才能到。”
没种子,没化肥,没机器,地里还全是烂泥。
这仗怎么打?
拿头去撞吗?
王振山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给这场汇报画上了句号。
会议室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几分。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上了烟,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一群躲在暗处的鬼魅。
刘天行吐出一个烟圈,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情况大家也了解了。可以说是举步维艰,甚至可以说是绝境。但上面不管这些,明年的公粮任务一斤都不会少。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办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