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顺着运材道刮了过来。
风里,夹杂着一声极不和谐的吆喝,透着股子戏谑。
“抓——耗——子——喽——!”
声音拉得老长,带着那种猫捉老鼠特有的兴奋劲儿。
刘得贵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这声音……是那个傻大个王大猛?
紧接着,又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二哥,你喊啥?那叫硕鼠!得喊——打地鼠喽!”
刘得贵腿肚子一转筋,差点没跪在泥坑里。
追来了!
这帮瘟神真的追来了!
而且听声音,距离绝对不超过五百米!
“鬼……鬼啊!”
刘得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本能的反应。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什么节奏。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像是一只被猎枪惊起的野兔子,死死抱住怀里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江边狂奔。
鞋跑掉了一只?不管了!
裤腿被荆棘挂烂了?不觉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断腿也要跑!
“听见了没?”
苏阳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摔倒在泥水里的闷响,那是惊弓之鸟的动静。
“听见了!”王大猛兴奋地把枪栓一拉,“这孙子吓破胆了!”
“追!”
苏阳吐出一个字,身形暴起。
这一次,不再掩饰。
三道手电筒的光柱,像三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夜幕,首首地射向前方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刘得贵!站住!”
王大猛的大嗓门如同炸雷,“再跑老子开枪了!”
这一嗓子,彻底击碎了刘得贵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像个上了发条的破玩偶。
近了!
更近了!
苏阳甚至能看清刘得贵那一头稀疏的地中海发型,在风中凌乱地飞舞,滑稽又可悲。
就在这时。
刘得贵猛地刹住了脚。
前面的路,断了。
这里是一处江湾的回水处。前些日子发大水,把原本的河堤冲垮了,形成了一个十几米高的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