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声音不大,却硬得像石头,“他是个聪明人,这是他给自己选的最好的路。”
“可是……”毛大伟急了,“人命关天啊!”
“救上来干什么?”
苏阳摇摇头,“这么大的亏空,全是沙子。公审大会一开,他是主犯,那是吃花生米的罪过。念在他有孝心的份上,就不折磨他了!”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刘得贵似乎听到了苏阳的话,身子僵了一下。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三个追兵。
没有怨毒,没有恐惧,反倒像是一种解脱。
“谢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下一秒。
刘得贵张开双臂,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噗通!”
重物砸进水里,黑色的浪花翻涌上来,瞬间吞没了一切。几个浪头打过,连个气泡都没冒,仿佛这世上从来没这号人。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王大猛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都要拿捏不住。
他平时咋咋呼呼,打架是一把好手,但这还是头一回眼睁睁看着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这就……死了?”王大猛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苏阳走到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
下面黑浪翻滚,像张开大嘴的怪兽。
这是他第二次见刘得贵。上一次,这人还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卡着他的物资,想看他的笑话。
再见就是永别。
苏阳心里没什么波澜。这年头,贪了不该贪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结局早就注定了。
“阳哥,咋整?”
王大猛回过神,一脸肉疼地指着江心,“包袱里肯定有出库记录!还有私账!这刘得贵一死,东西一扔,咱们这就是死无对证了啊!周家那两兄弟肯定把屎盆子扣死人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越想越急,把枪往背上一甩,就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不行,我得下去捞捞!我水性好,这会儿刚扔下去,说不定还能摸着!”
“你给我站住。”
苏阳转过身,像看傻狍子一样看着王大猛。
“二哥,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
苏阳指了指下面咆哮的江水,“这是回水湾,水深少说也有十米,底下全是暗流和旋涡。别说是你,龙王爷来了都得转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