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巩抬头,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此刻全是惊恐,眼镜片上还溅着一滴血珠。
“没救了,苏干事。”
小巩声音发颤,比划了一下,“太狠了。凶手是撬开后窗户进来的,首接捂着嘴捅。一共八刀,刀刀致命。心脏这儿扎了三刀,脖子……脖子都快割断了,就剩一层皮连着。”
苏阳蹲下身,掀开白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布盖了回去。
王振山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突出,那是死不瞑目。
“看到人了吗?”苏阳站起身,看向正在做笔录的保卫科干事。
“嫂子说是个蒙面人。”
小巩插嘴道,“个子不高,动作特别快。捅完人,翻过后墙就跑了。后墙外面有接应的脚印,首接上了大路,这会儿估计早就没影了。”
苏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冷风灌满。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刘得贵负责实物,王振山负责账目。
现在一个成了水鬼,一个成了冤魂。
这农场里的水,比这松花江还要深,还要浑。
要不是这次周为民被停职,自己强行要来种子,又恰好因为搬运失误撞破了麻袋,这惊天的窟窿恐怕永远都不会见光。
王振山做假账,刘得贵搞搬运。
蚂蚁搬家,硕鼠吞粮!
每年报损一点,霉变一点,老鼠吃一点。
两万吨粮食,就在这日积月累的“损耗”中,变成了一堆沙子。
只要时间够久,只要没人查账,这就永远是个秘密。
这运出去的粮食,少说也有几千吨!
不是几千斤!
就算是用卡车拉,也要拉几百趟。这么大批量的粮食,到底流向了哪里?
苏阳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死气沉沉,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笼罩在红星农场的上空,让人透不过气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从院门口传来。
人群被粗暴地分开。
周为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中山装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从禁闭室里刚出来不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之前的狼狈和惊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狰狞,还有一丝……狂妄!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壮汉,看打扮不像是农场的人,倒像是区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