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
“哼。”
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连正眼都没夹苏阳一下,大手一挥:“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大把的工作要干,某些人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咱们来擦屁股!”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保卫科的心腹,大摇大摆地走了。
人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
“看来杨场长这次是真悬了……”
“可不是嘛,两条人命,两万吨粮食,枪毙五分钟都够了。”
“以后这农场,姓周咯。”
“离那个苏阳远点,谁沾上谁倒霉,别溅一身血。”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隔岸观火的冷漠。
苏阳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冷风一吹,裤腿上干硬的江泥磨得皮肤生疼。
这就是现实。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就凉。
“妈的,这帮势利眼!”
王大猛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以前杨场长在的时候,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摇尾巴。现在人刚走,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真想突突了他们!”
“行了。”
苏阳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省点力气。这种时候,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就在这时,另一辆吉普车旁,走过来一个年轻人。
穿着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白白净净,看着跟个刚出笼的大白馒头似的,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
这人一脸人畜无害,径首走到苏阳面前,伸出手,堆起满脸职业假笑:“苏阳同志是吗?久仰大名。我是市局派驻下来的专案组联络员。”
苏阳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你好,怎么称呼?”
圆脸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声音洪亮:“我叫查建仁。”
苏阳一愣。
旁边的王大猛和毛大伟也愣住了,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苏阳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哪个渣?你还去渣贱人?这业务范围挺广啊,那不是比贱人还贱?”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噗——”
毛大伟没憋住,首接笑喷了,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王大猛则是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补刀:“这名字起得……挺有自知之明啊,是个狠人!”
查建仁那张白净的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不不不,苏干事,您误会了!我是多音字!检查的查,作姓氏读‘渣’!建功立业的建,仁义道德的仁!不是那个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