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双手捂住了我的眼。
那手冰凉柔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遮住了我眼前的一切。
"看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要找的人呢?找着了吗?"
我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哎……"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语气里那点戏谑淡了下去,"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凉凉的。我盯着自己指尖的水痕,在月光下泛着光。
"你要找的人呢?找着了吗?"她松开手,绕到我面前,微微弯下腰,仰起脸来看我,"哎,你说话呀。"
我沉默了很久。
里面那个放浪形骸的人,还是十年前的娘亲吗?
她在那个男人怀里扭动、呻吟、追逐快感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记忆里的娘亲,是坐在灶台边缝衣裳的,是搂着我唱童谣的,是在夏夜里给我扇扇子的。
她是被强迫的吗?
我看不出来。她的手环着他的脖子,她的腿夹着他的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像是心甘情愿的。可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她又为什么要哭?
"没找到。"
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回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们走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她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那片树丛。
身后,玄玉阁的烛火还在摇曳,那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还从窗棂间漏出来,飘散在夜风里,像是追着我们的脚步。
我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黑又瘦,像是地上的一道裂痕。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山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装不进去。脚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云端。
她走在我前面,嘴里嘟嘟囔囔的:"真是荡妇……烂泥扶不上墙……"
我没听懂她在骂谁。
她又回过头来,像是在训话似的:"我跟你讲,你以后可不能学他们那样。我们合欢峰的双修,可不是这样的。双修讲的是阴阳相济、神交体合、气息交融,是正经的大道!这种只顾肉体欢愉的苟合,是要唾弃的!"
只顾肉体的欢愉。
那七个字像是长了刺,直直地扎进我心口。
我娘……刚才那个挂在他怀里、浪叫着追逐快感的人……就是她说的那种……只顾肉体欢愉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