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赵之洲拍了拍床沿。
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魏舒白头发已经吹过了,但仍带了点潮意。他乖乖地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靠在床头,用被子盖住双腿。
赵之洲问:“是你告诉我,还是我自己去找黄晶。”
他去找黄晶?那不是得闹得天翻地覆。
魏舒白道:“我说。”
赵之洲:“那你说吧。”
魏舒白问:“从哪开始说?”
赵之洲冷笑一声:“从你不能对我讲的每一件事开始说。”
“哦哦哦。”魏舒白胡乱应着,思索最早的一件事是什么。
然而回忆起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实在算是一种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魏舒白晚上除了酒没吃过一口食物,明明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但他还是觉得口中泛起阵阵酸水。
赵之洲见他干呕,皱着眉给他拍背顺气,脸色渐渐沉下来。
黄晶究竟让他干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魏舒白摆摆手,有些虚弱地靠回去,“七月底的时候,黄晶叫我去应酬,一共有……五次吧。”
五次?
居然瞒了他五次。
居然去过五次。
赵之洲给他顺气的右手停下来了。
魏舒白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是在满缘酒庄,这次黄晶也在,人挺多的,我不是主角,喝的酒也比较少。第二次是在……”
他将几次应酬的事儿说得清清楚楚,有哪些人,做过什么事儿,在哪个地点都坦白了。
赵之洲听完,沉默良久,最后问他:“你为什么要去?”
“我以为……去了就能解决我现在的处境。”
结果几百年都遇不到的疫情来了,实体经济遇到冲击,魏舒白仿佛今年倒了什么大霉,前几个搭上的大腿接连破产了。
资源一个个泡了汤,黄晶只能将人一路往上送。
可越往上的人,见识过的场面越多,想玩的花样也只会更丰富。
赵之洲叹了口气,仿佛不明白魏舒白到底在想什么:“你想一辈子都待在龙腾舞乐吗?待在黄晶手底下?”
魏舒白否认:“当然不是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听她的话,去做了这些事,就相当于留了把柄在龙腾舞乐手上?”赵之洲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一只在弓上拉满了的箭矢,“最好的结果就是你出头了,最差的结果也是你出头了。”
若是魏舒白搭上了某位大人物,从此一飞冲天……于短期来说,魏舒白的困境解除了,公司可以再次利用他赚大把钞票;于长期来说,魏舒白将来翅膀硬了想走,那就得问问黄晶,问问龙腾舞乐,愿不愿意让魏舒白走。
聊天记录,照片,就餐订单,行程路线……一家经纪公司想拿捏手底下的艺人,太简单了,更何况你本身就有瑕疵呢?
魏舒白脸色微微发白。
他真的很苦恼,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逐梦演艺圈之前,他觉得这是个广阔的舞台,只看得到鲜花和掌声,哪怕知道要付出汗水,血和泪,魏舒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光鲜亮丽的遮羞布下,那些泪不是出于辛苦,而是心苦;那些血和汗水,未必是滴落在镜头里,更有可能是流淌在雪白的床单上,从权贵们的笑声里漏出来。
也许魏舒白算是幸运的。
在DLY时期,他敢拍着黄晶的桌子大喊“事情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他直接拒绝一切掺杂不正当交易的应酬;他偷偷跑出去试镜,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未来……
可现在呢?
他争取过了,也争取到了,干干净净地红了。
那代价呢?